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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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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潜意识里就无法相信自己会得到爱,即便得到了,也总觉得它是靠不住的。

    因为有着血缘那样亲密纽带的关系都难以依靠,更何况是其他人呢。即便她再想改变,再喜欢靳韫言,心里也有个声音告诉她,你始终只能相信自己、依赖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他京市本地人怎么可能跟你这种外地人结婚,就算他愿意跟你结婚,我也不赞同你嫁个外地人,到时候一年回来一次怎么行。总之,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母亲又说,“你已经这个年纪了,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年纪再大就没人要了,到时候我出去也丢脸。”

    薄夏突然觉得手中的饭难以下咽,过去也因为催婚这事吵过好多次了。是,他们的爱总有条件,学生时代你要名列前茅考取名校,毕业后能快速靠自己买房买车衣锦还乡,过两年就能结婚生子。

    假设做不到,那样亲密的母子关系竟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仇人。

    这就是亲情吗?

    薄夏鼻腔一酸,努力强忍着眼泪,她那时候压根没完全参透社会法则。其实人和人大多数都是利益关系,就连父母和孩子的关系都不能免俗。

    他们在她身上祈求利益,她却始终向他们祈求爱。

    可那样高尚纯粹的东西,实在太稀有了,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她本就不该祈求命中注定没有的东西。

    那顿饭吃得不太愉快,薄夏说:“你觉得丢脸是你的事情,我不觉得丢脸就行。”

    最后两人吵了一架,她也没吃两口回了房间。

    但好歹新年将至,即便是吵得厉害最后还是得和和气气的。

    除夕夜一家人去庙里上香,这个点儿仍旧人潮涌动,热闹得如同白昼。薄夏出来透气的时候突然接到靳韫言电话,吵闹中他的声音是那样模糊——

    “回头。”

    她看见他穿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烟雾之中远远地看她,刚好就这时过了十二点,烟花的响声不绝于耳。

    那样热闹的新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过。

    薄夏看见他单薄的身影,突然有一瞬间在想,如果每一年她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怎么在这儿?”

    靳韫言轻描淡写地说看到她发消息说在这儿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但实际上,他来这会儿已经好一会儿了,来来去去在人潮里寻找了许久才看见她孤独的背影。

    这时不少路人经过,从他们中间穿过,靳韫言刚想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手心就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是薄夏牵住了他的手。

    她问他在南桉过年是什么感觉。

    靳韫言想了想:“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浓重的年味了。”

    看了许久的烟花薄夏才回了家,她也这个年纪了,父母只是问了一句没多在意。

    给完家人红包,她回到房间,睡觉前发现靳韫言也悄悄给她塞了一个红包,跟她以前一样。

    过完除夕薄夏在家呆了两天,亲戚来家里吃饭,她勉强笑着应对。原因无他,亲戚是最难招架的群体,至少她家的是这样,她爸妈很多行为和言语都是被亲戚和朋友煽动的。

    他们年纪大了总是盲目和从众,又或者说,其实他们小半生都是盲目着过来的,所以才总是要让她也过成他们那样的人生。

    薄夏去盛饭,回来时听见姑姑提及当年的事儿,她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女人不生孩子怎么行,所以她当年劝着薄夏母亲再要一个,一定要生个儿子。

    这点薄夏当然知道,当年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取好了名字,刻在了祖宗的墓碑上,但上面的名字是男性化的。

    即便后来他们看上去没有重男轻女,但实际上这些思想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薄夏难免有些窒息,她有时候当然能理解母亲,理解她愚昧的思想、理解她的缺爱、理解她也只是被封建思想压迫的可怜人。

    可问题是,她的理解永远是单向的,最后只能换来他们更深的压迫,更何况她从来不是给她造成伤害的人,可后果却要她来承担。

    她多想爱他们,可人心是肉长的,早在婴儿时期她的母亲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她饿的时候哭也只会被打,那时候她的母亲绘声绘色地形容她不记事的时候哭的模样有多滑稽,可想而知后来她经历的种种。

    在那个家里,她始终不该有情绪,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在贫穷和愚昧的时候无奈传承下来的生命,她不需要接受他们的爱,只需要继承他们的贫穷和痛苦,然后安心做他们趁手的工具。

    她的爱早就在过去他们的冷漠和折磨中被榨干了,再也无法给予出一分半毫。

    没过两天她借口离开南桉,实则去了靳韫言在的酒店准备跟他一起回京市。

    靳韫言洗澡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外面发呆,思考她和父母的关系。

    血缘关系真是斩不断的枷锁,所以才总让她痛苦又难以同他们分离,她既心疼理解他们,又觉得窒息,这才是这些年她痛苦的源头。

    她无数次想原谅过去他们反复的精神折磨,想把这一页翻过去,可她始终无法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客观看待。

    就好像他们中间一定要有个一方有错,原谅他们就证明错的人是自己,她就需要去认同他们的想法,觉得他们生存已然不易,供她读书已经需要

    她感恩戴德,即便所有她得不到的东西都尽数给了别人。

    而那些别人和自己虚构出来的过错,像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最低落的时候,她仿佛又变成了当年的小孩儿。

    为了逃避问题,她开始思考什么死亡方式不痛,甚至希望来一场意外猝不及防地结束她的生命。

    只要死了,她就不再是那个父母和亲戚口中永远没良心不听话不够好的小孩儿了,她就永远自由了。

    她看到靳韫言放在桌子上的烟,没忍住去窗台那儿学着他的样子点了根烟,下一秒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呛出眼泪。

    眼前伸出一只手,靳韫言将烟草抽出来叼在自己的唇齿间:“怎么,跟我学坏了?”

    他给她渡了口烟,看见她承受不住忍不住笑:“还学吗?”

    薄夏没拒绝,靠他更紧了些:“你教我。”

    人抽烟无非是两种原因,一种是被环境影响,另一种是人生失意,靳韫言把烟熄了,有些无奈地看她:“看来,我是该把烟戒了。”

    “……”

    见她还想再碰,靳韫言将打火机没收,人也被她攥住手无法动弹。他看上去是那样冷静,好像天生就有让人安心的魔力:“发生什么事儿了?”

    “也没什么,”她抬眼看向他,“如果有人伤害了你,只有跟他们和解才能放过自己往前看,可是内心又清晰地记得那些伤痕,到底该不该选择原谅?”

    薄夏试过原谅,甚至误以为自己成功过。

    可在后来无数个难眠的日子所有的伤痕又齐齐涌上,几乎将她淹没。她是那样清晰地记得很小的时候因为丢失的一支笔和洗碗打碎的碗挨的耳光,也记得智齿发炎不被带去医院的无助,记得做不好家务被责骂到哭的绝望,记得无数次不被偏爱的瞬间。

    那些岁月有多阴暗,掌心的茧、膝盖上的淤青、无数个夜晚里的死亡念头,始终在为她作证。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法则,规定一个人一件事就该是什么样儿的。”靳韫言大概猜出了一些什么,说,“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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