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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暴雨已至》14-20(第6/16页)
他的三两件旧事,他本该也回以相似的寒暄,可他还真记不起她。
大脑空茫,在他的记忆库里,竟然提取不出任何和“程颜”有关的字节。
名字是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的。
温岁昶记性不算差,但他的确对她没有印象。
许是出自愧疚,从咖啡馆出来,他主动问她:“要一起在附近散散步吗?”
“好啊。”她点点头。
过去那么久,那日的记忆变得模糊,他不记得路上都聊了什么,只记得沿街的路并不平坦,她没留意脚下的台阶,差点摔跤,幸好他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小心台阶。”他提醒。
她怔怔地看着他,耳朵似乎红了。
“谢谢。”
“不客气,”离开时,他寒暄地说了句:“那下次再见。”
即便开口时,他没有想过是否会有下一次见面。
毕竟这些场面话没人会当真。
一周后,在一个法国印象派画展上,他与衍通珠宝的奚婉见面。
是家里的安排。
那年,衍通珠宝股价大涨,正春风得意,奚家与母亲林家是旧识,两家关系匪浅,而奚婉和他幼时便见过面,这次刚回国就联系上了。
奚婉性格活泼,却不爱看书,对艺术更是不感兴趣,选择来这里大约是为了迎合自己。
两人在欧仁·布丹的一幅作品前驻足,奚婉盯着这幅画看了五分钟,回头朝他撒娇:“我果然没有艺术细胞,完全看不懂,只想睡觉。”
温岁昶无奈地笑。
奚婉扭头:“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她笑盈盈地提议。
“好。”
刚转过身,温岁昶愣了愣,因为他看到了程颜。
她今天穿了身素色的长裙,头发半挽,淡妆下的五官比记忆中更清晰,她站在拐角处,正看着他,以及奚婉靠他很近的手。
温岁昶意外地心情有些复杂。
奚婉还在耳边说起她生日宴当天的事,他应了几声,脚步放缓。
程颜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那人马上挂了电话,走到她身边,笑得灿烂,从交谈内容来看,似乎是她今日的见面对象。
这个男人大概很满意她,言行里讨好的意味很浓,对她很是殷勤。
四人擦肩而过。
她和他身上的香水味在空气中相遇。
走远了,温岁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冷不冷?要不穿我的外套?”
“谢谢,我不冷。”
“听说你喜欢看音乐剧,下周有个英国的剧团来北城演出,你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
“好。”
“待会晚餐你喜欢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我比较偏向中餐多一点,毕竟我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人。”
……
展厅不大,再次见面是一个小时后,他和奚婉在离开时遇上了他们。
他们站在新印象主义画家乔治·修拉的《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这幅画前,身后便是画展出口,温岁昶路过时听到男人说:“可惜这是复印品,真迹我在法国卢浮宫见过,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很震撼,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法国看。”
听到这,温岁昶不禁嗤笑了声。
奚婉疑惑,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没什么。”
走到电梯前,奚婉接了个电话,随后对他说:“岁昶哥哥,我有个朋友在附近,她让我过去一趟,结束了我再去你家找你。”
“好。”
和奚婉在美术馆门口告别,温岁昶走去车库取车的路上,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又折返了回来。
脚步急促,坐电梯上楼,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她。
男人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她和男人还站在刚才那幅画前仰头观赏,低声谈论着什么,他朝她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
一秒、两秒、三秒……
他在心里默念。
终于,她发现了他,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她诧异地看着他,没有开口,只微微点头,以作示意。
迎着她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说:“很抱歉,刚才路过听到你们在谈论这幅画,有一点可能这位先生记错了,这幅画的真迹不在卢浮宫,而是在芝加哥美术学院。”
程颜眼神里多了内容,似是对他的举动感到茫然和不解。
男人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友善,他讪讪地找着借口:“那可能我记错了,我经常去这类的画展,一下弄混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新奇的。”
温岁昶扶了扶镜框:“确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罢了。”
“人的大脑有时候真的很混乱,可能是因为我上周才去过卢浮宫的原因吧,所以下意识就这么认为了。”
温岁昶没有打断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而从头到尾,程颜都没有开口。
他没有在展馆里停留太久,离开时,隔着不远的距离,他听到男人问程颜:“刚刚那个是温岁昶?”
“嗯。”她低低地应了声。
“你和他也见过面?”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上个月。”
男人似乎感到了危机感,脸上流露出不自信的神色,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的缺点:“我建议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有时候太优秀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听说这人从读书时候开始性格就傲得很,也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难免瞧不起别人。其实归根结底,谁不是靠家里的呢……”
温岁昶站在电梯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不知道程颜相信了没,但她没有反驳。
*
再次想起程颜,是和好友谢敬泽的一次聊天。
他谈起最近巴黎某位崭露头角的画家,从画作的构图、技法又说到本人的性格,言辞中不乏欣赏。
很突然地,温岁昶走了走神。
谢敬泽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某个画面出现在脑海,他想起那日在画展发生的事。
穿着西服的男人站在乔治·修拉的画作前高谈阔论,为了吸引旁人的注意,说着错漏百出的知识,以示自己的博学。
继而,他想起了程颜。
她当时明明也察觉到了对方话中的错误,可她却没有纠正,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正如和他在咖啡馆见面那天,不冷不淡,保持着基本的社交距离,却又不会令对方难堪。
明明看上去是个简单的人,但温岁昶现在回想起,却又很难用某几个词语去形容她。
从餐厅离开,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实在太安静,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某个空白的聊天框。
自第一次见面过后,他们并未在微信上有过任何交流,聊天记录里只有系统默认的提示。
而上次从画展离开,他本来以为,在经过那样一个不体面的相亲对象后,对比之下,她会发现他或许会是不错的选择,起码他们之间有不少共同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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