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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暴雨已至》14-20(第8/16页)
再说话,似乎这只是拿来寒暄的话题。
到了目的地,雨势并未见小,像是会这么无休止地持续下去,路边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
温岁昶听见她问:“你可以借我一把伞吗?我的伞好像落在餐厅里了。”
温岁昶看了眼驾驶座位下方,雨伞收纳槽里空空如也:“我也没带,看来只能等雨停了。”
他补充了句,“那雨停了再走吧。”
她闷声说:“好。”
车窗上雨痕缓缓滑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我上次看了你的朋友圈。”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愣了愣。
“嗯?”
“那张雨天的照片有什么含义吗?”温岁昶望向此刻窗外的雨,和她照片里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这半年里,你好像只发了这一张照片。”
空气短暂停滞,程颜竟沉默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眼前不断摆动的雨刮器上。
“抱歉,看来我越界了。”
温岁昶轻笑了声,没再追问,配合地把话题停在这里。
此刻,车里正播放着一首轻缓的爵士乐,是斯坦.盖茨和比尔.艾文斯演奏的《But Beautiful》,旋律慵懒浪漫,和窗外的雨声奇妙般的契合。
他好几次扭头看她,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
不知为什么,她似乎不怎么看他,连说话时也是。
就这么在车里呆了半个小时,温岁昶难得有这样的闲暇,他享受着这个惬意的时刻,直到有人重重地敲着车窗,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副驾驶座的程颜看清来人,慌忙起身,关上车门,钻进对方的伞下,连告别都忘了说。
温岁昶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到黑色雨伞下一张冷峻阴郁的脸。
听说那是她的哥哥,程朔。
*
那日后,温岁昶又开始频繁地出差,在飞机上度过的时间都比在北城停留的时间要长,林曼龄见他忙,也没再念叨,他渐渐也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但巧合的是,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他竟然在飞往芝加哥的航班上遇到了程颜。
她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视线相撞,两人皆是一愣。
他主动打了声招呼:“嗨。”
“嗨。”她拿下了耳机,放在膝上。
“你也是去芝加哥?”
“嗯。”
“去出差?”
她摇头:“不是,去参加婚礼,我小姨结婚。”
“哦,那你家人呢?”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她哥哥。
“他们昨天去了,我有个采访,走不开。”
温岁昶点点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提起过她的工作。
两人的座位一前一后,交谈不便,他主动和她旁边的人交换了位置。
他在她旁边坐下,她又变得局促,双手不自在地搭在膝上。
“看来我误会了,那我把座位换回来?”他作势起身,往后看。
她神色变得紧张,连忙摇头:“不用。”
他本就是想调侃她,轻笑了声,重新坐下,开始新的话题:“你打算在芝加哥呆几天?”
“一周左右,”她转头,小声问他,“你呢?”
“现在还说不定,顺利的话大概半个月。”
她迟疑了一会,问她:“你是去工作吗?”
“嗯。”
“那是不是会很忙?”
“应该吧,”温岁昶想到后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太阳穴处疼得厉害,但他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她,“怎么?你要邀请我去看画展?说起来,我还没看过那幅画的真迹,如果你邀请,我会考虑。”
他开了个玩笑,程颜反应了好一会,眼底才漫起清浅的笑意。
这次飞行时间很长,起飞后,温岁昶靠在椅背休息,他睡眠不深,稍有动静就容易醒过来,中途他睁开眼,发现程颜在看书。
是尼采的《悲剧的诞生》。
没有任何预兆地,他想起了一个人,心脏处泛起细细密密的陌生的疼痛感,他移开了视线。
飞行的第七个小时,温岁昶被周遭惊慌的声音吵醒,机身在剧烈震动、倾斜,餐车的食物碰撞发出哐当的声音,黑暗中有闪电穿过云层,眼前的一切都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前排的中年妇人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观音吊坠,口中不断默念着“菩萨保佑”。
饶是他,都免不了变得紧张。
广播在上方响起,夹杂在一片混乱之中,小孩的哭声、大人的祈祷,诡谲的天气,此刻他们正处在太平洋上空,温岁昶想,如果就这样坠亡在太平洋,似乎也是一种浪漫的死法。
他一直是个悲观主义者,唯一遗憾的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的抱负、他的梦想,他曾经坚定地认为他以后一定会是个优秀的企业家和领导者,但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在死亡面前,人大多是无力的。
舷窗外电闪雷鸣,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潮湿的、颤抖的。
程颜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心脏处瑟缩了一下,很快速,像有电流经过。
温岁昶转过头,对上一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和她往常的冷静内敛不一样,此刻她眼底情绪翻涌,嘴唇微张,似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他被这眼神所震撼。
顷刻间,大脑冒出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荒谬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可笑。
在她开口前,他问了她一个问题:“程颜,你相信命运吗?”
她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要相信一次?”
“什么?”她不解。
温岁昶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果这趟飞机顺利抵达,我们都平安无事,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脸上的表情却格外认真。
程颜的瞳孔微微扩大,眼睛快速眨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喧哗混乱中,温岁昶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认真地想过了,如果他需要一场婚姻的话,她会是不错的选择。
程家近来发展得很好,产业转型得很顺利,而程颜又足够简单,家世清白,性格温和,他们有相似的教育背景,相似的品味。
他需要一段足够稳定的婚姻,没有什么比利益的结合更加稳定了。
他不需要选择一个喜欢他的人,也不必思考程颜到底喜不喜欢他,因为他注定无法报以同样的爱,他甚至害怕对方会投射某些情感在他身上,因为这意味着这段关系马上就要失衡了。
失衡的感情是走不长久的。
幸好,从目前来看,她没有这个迹象——她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毕竟在她眼中,他是和美术馆遇到的那位平庸又普通的男人差不多的角色。
沉默了很久,程颜仍旧没有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也很有意思,不是吗?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温岁昶望向舷窗外恶劣的天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大约他是整个机舱里唯一还能露出笑容的人,“做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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