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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储君今天火葬场了吗》22.23(第16/17页)
隔日。
谢云疏应了她。
十一月冬柿挂满枝头的时候,哥哥会回长安。
她望着他,对他说‘谢谢’。
他淡淡看了她许久,最后化作一声轻笑,离开了她所在的院子。
*
之后的两个月,她再也没有见过谢云疏。
她看着外面树叶正茂盛的槐花树,许愿它的叶子快些掉光,等它掉的光秃秃的,她就能见到哥哥了。
十月初的时候,她为哥哥做好了一身衣裳,自己裁的衣,自己绣的纹样。做好之后,她让彩云举起来,转着让她看看,她十分满意。
她胸无大志般想,日后和哥哥要是落魄了,她靠绣衣服也能活。
自然是胡想。
十月中旬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面看槐花树掉树叶,就看见彩云慌里慌张跑了进来,她笑着问:“怎么了?”
彩云半天没有吞吐出声,在她脸上的笑有些僵了的时候,彩云跪下来哭了起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大公子、大公子”
盛烟脸僵了起来。
她听着跪在地上的彩云哭着补全后面的话:“大公子死了。”
凉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恰好掉下来一堆,从盛烟的头发上滚落至肩头再是衣裙,最后是那双缀着珍珠的鞋。
盛烟唇角变得平直,这一次脚步没有踉跄,很稳地走到了彩云身前。
“谁说的。”她询问彩云。
彩云哽咽着:“外面已经传遍了,今日奴早起去为小姐买城西那家铺子的糕点,路过一处说书的地方,恰好听见台上说书人在讲大公子的事情,奴便听了一耳。说书人说大公子大公子前几日就病死,消息已经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说书人还说还说大人和大公子都死在回长安的路上,是、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回长安。”
彩云哭着说完。
盛烟神色有种诡异的平静,她没有哭,甚至眼睛都没有红,她只是轻声念着:“整个长安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彩云双眸颤着,看着小姐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盛烟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能听见一些人的名字。
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爹爹,一个是她的夫君。
写作盛序安,盛尚书,盛箫意,盛大将军,谢云疏,太子殿下。
十月的阳光不知怎么还是暖和的,照在盛烟的身上,她和大街上其他人一起念叨着哥哥的名字。
她轻声呢喃:“病死的,在回来的路上病死了。
她轻笑起来,抬眸望向天穹上的太阳。
她其实很不喜欢太阳,小时候她总是被盛映珠推到一片烈日之中,盛映珠说她不能那么白,不能比她白,她踉跄着步入光中,被光赏识。
阳光洒在她冷白的脸上,盛映珠的愿望不曾实现,每每到了冬日,她的脸就会白回来,就像现在这样。
她望着太阳,就想到了谢云疏。
太阳只是晒伤她。
谢云疏却害死了她的哥哥。
她平静地想着。
大街上,看着顾自抬头的生烟,彩云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小姐,她的小姐
*
那日晚上,谢云疏来了她的院子。
她面色平静,轻声道:“用晚膳了吗?没有用的话,我让彩云添一副碗筷,外面那些人说哥哥不仅病死了,尸体也因为怕传染瘟疫就地焚烧了,那我要怎么准备哥哥的葬礼呢,谢云疏,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谢云疏上前将她抱住,轻声道:“烟烟,哭出来吧。”
盛烟弯着眸望向他,虚伪的,不守信用的,面目不堪的太子殿下。
哭有用吗?
她没有挣扎,只是觉得自己好似灵魂都在游离,她开始听不清谢云疏说了一些什么,一心只有先为哥哥办好葬礼,让哥哥安心下葬,然后向身前的这人报仇雪恨。
才办过丧事,盛家的管家和奴仆都很有经验,盛烟发现自己好像多虑了。
哥哥没有尸体,管家让她去哥哥房间衣柜中选一身衣裳,作衣冠冢。
她走进哥哥的房间,打开木柜子,里面只有一件长袍。
她不觉得自己哭了,但是摸到了眼泪。
她将那唯一一件长袍拿出来,轻轻地拥抱在怀中,眼泪将其染湿。
是哥哥初去江南见她时穿的那一身。
良久之后,她迈出房间,将手中的衣裳交给管家。
管家顶着花白的头发,长哀了一声“小姐”。盛烟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看着面前的管家,轻声道:“您辛苦了。”
彩云在一旁泣不成声。
哥哥最后被葬在了爹爹和娘亲的旁边,盛烟看着管家,问管家能不能也在哥哥旁边为她挖一个坟。
管家摇头说:“小姐您是太子妃,待到太子殿下登基,您就是皇后,您百年之后要同太子一同葬入皇陵的。”
盛烟哑然,有些遗憾,又有些想吐。
但是在爹爹娘亲和哥哥坟前吐实在太没礼数了,她忍住了,一直到在马车上才吐出来。
她从未吐的如此严重,一眼看上去都让人联想不到有孕了,像是病重,不治之症,要把身体里每一丝血,每一块肉吐才够。
后来她想。
噢,是灵魂。
她想吐出来的是灵魂,是年少时就被谢云疏染脏了的灵魂。
她们再不是爱人。
*
最后一次见谢云疏时,是在她的房中。
她穿着柔软的寝衣,在谢云疏抱着安慰她时,将匕首从他的身后捅了进去——
没能完全捅进去,她正要用力时,从窗中飞来一个石块,将她的手重重打开了,她因为受不住力,匕首掉落在地上。
在那之前,匕首划破了谢云疏的背部,血顺着匕首流到了她手上,从她的指尖滴落。
“滴——”
“滴————”
同屋内一般安静的,是谢云疏的眼睛——那双她从初见就觉得漂亮至极的眼睛。
*
她第三次被囚禁了起来。
一个月后,圣上薨了,谢云疏即将登上皇位。
皇后?
盛烟自然不是皇后。
她彼时被囚禁得不知人间岁月为何物,听闻圣上已薨,谢云疏正在为登基繁忙时,她在院子里面放出了自己画的纸鸢。
是一个暗号。
谢云疏登基那日,林姐姐将她救了出去。
林姐姐塞给她一个包裹,说已经为她准备好了马车,让她即刻离开长安,此生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望着一脸担忧的林姐姐,轻声说:“好,但是离开之前,我想去祭拜一下爹爹娘亲和哥哥,哥哥下葬之后,我还没有祭拜过。”
她看见林姐姐欲言又止,但还是应了她。
那一日,长安下了一日的雨。
按照大越国的规矩,登基的日子是看星象选出来的,当天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不能够停止的,故而下雨,她也不用担忧谢云疏会知道她失踪了。
她沉默地跪在父兄的面前,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源源不断的泪珠。
十二月的花田荒芜一片,她狠狠地将自己的头磕下去,一声一声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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