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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中秋有雨冬至晴》60-70(第14/15页)
字,很明显的感觉到冷风嗖嗖吹过,他回头,犹豫着开口:
“夏夏,你家的窗户,是不是哪里漏了?”
林夏穿着羽绒服,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根本不敢从衣袖里伸出手触碰屏幕,听见这话头不抬眼不睁,面无表情回答:
“没有,深圳的房子就是这样。”
是的,别的地方林夏不清楚,但深圳的房子就是像纸糊的一样。北方注重保暖,南方注重散热,再高级的公寓也是单薄的墙体,悬浮的窗框,总感觉踹一脚就出个洞的铁门。身在24楼,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和山顶上也没什么区别。
这两天气温越来越低,林夏和何川已经用尽所有手段取暖了,奈何准备不足,装备有限,而隔离之中,又不能临时购买。如今何川披着被子,林夏把家里一切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冷得发抖,而且深圳的冷是湿冷,伴随着沉重的水汽钻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刚洗完的衣服这回是彻底干不了了。
没有暖气,那么空调呢?不好意思,这边绝大部分的空调只有制冷功能,不能制热。
白天倒也还能凑合,难捱的是晚上,林夏家里总共只有两床被子,还都是很单薄的空调被,幸好还有一个热水袋,和一条电热毯,这是林夏当年在北京上学时的东西,自从带到深圳后一次没用过,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救命了。
两个人像在野外露营一样分配了一下仅有的装备,最终决定热水袋归何川,电热毯归林夏。
最倒霉的是家里的电水壶前几天还短路坏掉了,厨房中的锅具厨具种类十分有限,用雪平锅烧开了热水后,林夏和何川站在电磁炉前面面相觑。
林夏提出疑问:“怎么往热水袋里灌?”
雪平锅口宽,热水袋口细,滚烫的开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川想了想:“有漏斗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用勺子。”
“那也太小了吧!”
“有盛汤的大勺子吗?”
“这个倒是有。”
林夏翻找出来一只碗口大小的硅胶长柄勺递给何川,然后何川小心翼翼的用长柄勺从锅里舀出热水倒进热水袋里,两个人围着电磁炉,全神贯注,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道舀了第几勺的时候,林夏突然噗嗤笑了一下,何川也再忍耐不住,跟着乐了起来。
用勺子灌热水袋,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深更半夜的厨房里,一边冻得牙齿打颤,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彼此都觉得又荒诞又好玩。
谁能想到这短短的十四天里会这样多灾多难.
就这样对付熬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起,林夏感觉自己喉咙又干又疼,非常难受。
是昨晚电热毯功率开太大,燥热上火了吧?应该不是中招了吧?
可是,万一呢?
平常伤风感冒都不是大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生病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现在外面商家关业,感冒药全城脱销,医院是最危险的抗疫一线,谁也不敢靠近。一旦她的症状恶化,恐怕就会被怀疑是新冠,送去医院隔离,感染风险成倍激增。而一旦真的中招了,想到在网上看到的各种病例数据,死亡重症数据
在床上呆滞的躺了半天,林夏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应该去找何川老实交代一下自己的症状,还是为了避免传染给何川,从现在开始就不再出卧室门了?可他们两个朝夕相处这么多天,近距离接触那么多次,真有什么事也早就交叉感染多少遍了。
等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磨磨蹭蹭的下床出门,打开房门之后,就看何川正背对着她站在洗手间的门口,连打了七八个喷嚏。
用纸巾擦过鼻子后,何川转过身来,看见起床的林夏,向她打招呼:
“早。”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鼻塞了
林夏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无法淡定了.
电饭煲里咕嘟咕嘟煮着白粥,烤箱的倒计时嘀嗒作响,清晨的厨房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可现在已经无人顾得上吃饭了,餐桌前,林夏与何川相对而坐,神情严肃。
何川冷静开口:“首先,我们要确定这是真的感染,还是普通伤风感冒。”
林夏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新冠的症状主要是,发热、鼻塞、流涕、咽痛、咳嗽,我们现在已经占了好几项了。”
“最主要的症状应该还是发热。”何川思考了一下,“有体温计吗?”
“没有,”林夏摇头:“去年生病时不小心打碎了,一直忘了买新的。”
何川无奈叹了口气:“把这个也加入你解除隔离后的购物清单上吧。”
林夏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
现在这个清单上已经有生抽、电水壶、棉拖鞋、加绒睡衣睡裤、新的咖啡杯、咖啡豆不隔离都不知道,自己家里原来缺这么多东西。
也许因为这几年她在深圳始终没有落地生根的归属感,所以很少置办生活用品,万事从简,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水平而已。
“你感觉自己发烧吗?”
林夏摸了摸额头,不是很确定:“有点热,但是也感觉有点冷。你呢?”
何川做了同样的动作,但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毕竟现在屋里太冷,人的体感会有点错乱。
林夏迟疑了一下,小声说:“自己摸自己的话,是不是试不出来啊”
何川愣了愣:“确实。”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缓缓伸出了手,摸向了对方的额头。
一只手凉,一只手热,肌肤相触,彼此都颤了一颤。
如此简单的动作,只是为了测试体温而已,过去更亲密的行为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可此时此刻这样单纯的肢体贴近,却让两颗心都不由自主跳得快了起来。
林夏轻声问:“怎么样?”
“感觉”何川笑了笑,“你的手好冰。”
林夏松开了手,不由有些泄气,用手来测体温肯定也是不准的,她记得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爸妈都是用嘴唇来给她试发不发烧的,但现在这个肯定是不能说的了
何川宽慰她:“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伤风,毕竟我们已经在家里待了一周多了,如果不是这几天降温,也不会有这些症状。”
“隔离的期限是十四天,说明病毒最长可以潜伏十四天,有可能正是这两天我们冻着了之后,诱发了病毒爆发,警报还不能解除。”林夏一本正经的分析。
“可是,我们其实并没有和楼里的确诊病例有接触。”何川顿了顿,“不过之前我们都去了医院,也许在那里接触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是啊,现在病例遍地开花。”
目前全国的情况都很严峻,深圳确诊人数已经破百,全省全国范围内更不用说,谁也不能保证之前遇见过的人不是病毒携带者,空气与接触传播,也许擦肩而过间,就已经中招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征求着他的意见,在这一室一厅与世隔绝的公寓里,他们是命运共同体,只能依赖对方,也必须依赖对方。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不确定是感冒还是新冠,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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