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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走近了些,眼睛瞬间变得酸涩。

    江序舟比记忆里瘦了好多好多,五官更加立体,眸子依旧很黑,黑得仿佛瞧不见底的深井。

    被子滑落,露出胸口裹着的纱布,以及连接仪器的导线。

    江序舟抬起手,对着旁边的陪护椅比了个“请”的手势:“阿姨,您坐。”

    聂夏兰盯着他消瘦的手腕,眼圈红了。

    太招罪了。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扛着如此大的痛苦。

    他的父母该心疼死了吧。

    聂夏兰将心比心地想,如果当初是叶浔受这么重的伤,自己和叶温茂肯定特别的心疼,巴不得天天守着,哪怕倾家荡产,哪怕砸锅卖铁,都得把人从死神手里捞回来。

    捞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然后,管他什么中药西药,都通通找来,就算无法康复到之前的样子,那也得能走,能照顾自己起居,能健康就行。

    聂夏兰不了解江序舟的家庭情况,猜测他的父母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者暂时脱不开身,不然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受了伤,怎么可能会不来。

    她想,等到江序舟康复了,父母也来的时候,要请他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

    也可以当是两家人见个面了。

    聂夏兰走到陪护椅旁边,没有坐下,而是握住江序舟的手腕,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小江,疼不疼呀?”

    “受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吧。”

    那个手腕太细了,细得腕骨明显,细得她一只手就能抓过来。

    “……阿姨。”江序舟动作一僵,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想了想,还是伸着吧:“不疼。”

    聂夏兰听见他的回复,眼泪落得更凶了。

    “傻孩子,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吃止疼药了吧。”

    “怎么会不疼……”

    她知道止疼药吃多了不好,如果不是疼痛难忍的话,医院一般很少会给病人吃的。

    江序舟手足无措起来。

    他没见过江中流过眼泪,也没见过谈惠流过眼泪,江勇军和梅月更加不可能。

    至于叶浔,他能把人搂进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慰。

    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安慰一位母亲。

    “阿姨,真的不疼。”

    “……不疼。”

    他只能重复说着这一句话。

    然而,他越说聂夏兰的眼泪越停不下来。

    江序舟不说了,单手扯过几张纸巾。

    聂夏兰接过,帮江序舟擦完手背,才擦掉脸上的泪水,随后仰起头,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拍了拍江序舟的手背:“等胃管拔了,跟阿姨说,阿姨重新给你煲汤。”

    “多补补,补好来,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好人一定有好报。”

    她听叶浔说过几回,撞伤江序舟的司机只是受了点轻伤,几乎可以算是毫发无损。

    整场事故中,受伤最重的就是江序舟。

    因为只有他有基础病,因为只有他挡在货车前面。

    差一点……

    如果晚了几分钟,可能世界上就没有江序舟这个人了。

    其实,叶浔没想明白,聂夏兰也没想明白。

    他们都觉得江序舟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做公益,做慈善,尊老爱幼,遵纪守法。

    老天怎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多好一点呢?

    “谢谢阿姨。”

    江序舟见聂夏兰止住了泪水,如释重负般说道。

    聂夏兰垂下眼睛,目光顺势落到他新剪的头发上:“……小江。”

    “嗯?”江序舟依旧是温柔的笑容。

    聂夏兰眼角留有点泪花,但是嘴角却扬了起来,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谁帮你剪的头发,怎么这么难看?”

    坐在远处沙发上喝汤,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叶浔,被母亲这一句话噎了一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咳嗽,他抽张纸巾,边挡住嘴巴边举起手:“……是我。”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母亲略带嘲笑的目光。

    果不其然,他刚缓过劲,聂夏兰就笑着说:“你这个审美不过关啊。”

    “给我们小江剪了个这么丑的发型。”

    “……妈。”

    这是第三个人吐槽他的理发技术了。

    叶浔自己也开始有点怀疑:“真的有这么丑吗?”

    “我可是照着视频,一点一点剪的哎!”

    江序舟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直到剪刀重新落到刘海时,才反应过来——

    聂夏兰自己动手了。

    “小江,闭上眼睛,阿姨帮你修一点。”聂夏兰继续说,“叶浔,你过来学着点。”

    江序舟听见脚步声走近,接着自己的手被握住。

    心里的某处心结,随着剪刀的声音,一点点解开,剪短。

    而冰冷的无人抵达的地方,随着手心传来的暖意融化,聚集正涓涓流水,浇溉了贫瘠的心田。

    江序舟仿佛一只蜗牛,触角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崭新的,从未见识过的领域——母爱。

    他胆战心惊地接受着,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这是从谈惠江中,甚至叶浔身上没有得来的感觉。

    其实,这些对爱的感觉,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他又能奇妙的能从一些动作,言语中感受出差别。

    很微妙,也很舒服。

    江序舟勾了勾手指,手上的力度更重了。

    “别动,等会儿真的会变成斜刘海。”叶浔开玩笑似的威胁道。

    江序舟不动了。

    聂夏兰却笑起来:“你小时候给自己剪过,忘记啦?”

    江序舟也跟着笑了笑,打算从两人的聊天中,听听小时候叶浔的故事。

    没成想,聂夏兰这份回忆是与他分享的:“小江,我和你说。”

    江序舟忽然被点名,头动了一下,被聂夏兰按住。

    “他小时候有一次幼儿园要上台表演,我和他爸爸就打算下午有空带他去剪个好看点的头发。”

    “妈!”叶浔猛然想起那件糗事,忙出声制止。

    聂夏兰瞧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江序舟睁开眼睛,有些碎发粘在脸上。

    黑得明显,白得刺眼。

    看得叶浔手不由得收紧,他急忙垂下头,妥协道:“讲吧。”

    “……给我形象描述好点。”

    他将脸埋进江序舟的掌心。

    重新恋爱的第一步——

    与爱人分享童年。

    糗事也能变为趣事。

    他听过小时候的江序舟,然而,江序舟没有了解过小时候的自己。

    叶浔闷声对江序舟说:“听完后……不准笑我。”

    江序舟手指动了动,捏捏爱人的脸,算作答应。

    小时候的叶浔非常的调皮,且具有一套自己的审美,在聂夏兰和叶温茂尚未回家时,他已经对着镜子为自己剪了一款新的发型——

    刘海是斜的,脑瓜顶上东一块长,西一块短。

    而他则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奶声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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