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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下巴,眼前人确实越看越像,他甚至可以断定这人必与施将军沾亲带故。

    “你不是死了吗?怎的又混迹于此?”

    壮汉更愿意相信她是施桃花的女儿容消酒, 这就代表施桃花没有绝后,他也不至于太歉疚。

    “我…”

    听他问话, 容消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答话。

    好片刻,她才道:“我想去寿州,故而才乔装打扮跟着上船来。”

    壮汉双手环抱,眯眸颇审视地看着她:“你已是王府的大娘子,整个汴京城都横着走,可比去寿州快活多了。”

    “我这真实名姓已是行过死刑的罪犯,再也回不去。与其待在汴京担心着身份暴露,倒不如去寿州的好。”

    她没有告诉他去寿州的真实目的,只随意抓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壮汉捏了捏下巴,看着她停顿好半刻,迟迟没接话。

    容消酒悄悄抬起眼,面前人神色凝重,大抵是没信她这话。

    正当她开始编撰着新借口时,那人轻咳一声,突然松了口:“姑且认你是容家大姑娘。”

    他说容家大姑娘,而非是王府大娘子。

    不等容消酒开口,这壮汉身侧的手下激动高喊:“头儿你糊涂啊!”

    壮汉利落抬起手,示意他噤声,遂即肃声启唇:“我曾受过施将军的恩惠,施将军的女儿便是错认总比误杀好,容大姑娘叫我曲六子就行。”

    这人言语笃定,让容消酒松一口气。

    她微微欠身,朝这曲六子行一礼。

    曲六子面色宽和不少,朝容消酒温声开口:“可惜你上错了船,这船去不得寿州,只能去黄泉路。”

    他冷声说完,嘴上又十分为难的咂舌:“我可以饶你一命,待回京查清你的身份再做处置。”

    容消酒挑眉,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舞姬,“这些人真的非死不可?”

    她没有贸然请这人也饶其他人一命,只故作随口一问,佯装着对她们并不在意。

    曲六子淡淡瞥了十几个舞姬一眼,颇随意地开口:“非死不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既不能为主子办事,便也不必苟活于世。”

    “容姑娘可莫要替这群货色求情,她们可与你不一样,她们没了利用价值,便也活到头了。”

    “你与她们不同,你是施将军的女儿,是清白出身。”

    容消酒闻声轻笑一声,说到底这人是没将舞姬当人,而是当作可以随意抛弃的物件。

    她这般腹诽,表面却端的淡定自若,毫不在意一般开口:“我只随口一问,没旁的意思。”

    她点到为止,说完又朝这人敛衽一礼,“总归是要多谢您救命之恩。”

    曲六子跟前的手下面色阴沉,显然不满自己头儿的擅作主张。不过碍于头儿的威压,他只站在一侧皱眉瞪眼,嘴上说不出一个不字。

    曲六子只微微欠身,视线落在容消酒身上,眼中却像是看到当年那个身负箭伤却依旧飞身江上救他一命的女娘。

    容消酒自请替那被她打晕的壮汉包扎。

    此时她与舞姬们依旧同处一室。

    这些舞姬被重新捆缚住,每个人都死气沉沉,做好了亡命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砰地一声船只撞上甚物什,猛地晃动起来。

    看守的壮汉见状踉跄着走出去查看。

    容消酒趁着无人看守,身侧人未醒,沉声开了口:“你们的命只把握在你们自己手上,任何人都没资格随意决定你们的生死。”

    “他们或是拿亲人、或是拿所谓君主指示,对你们进行胁迫诱骗,可实质只是将你们作为可随意支配的物件儿,若你们能同我一道儿逃出去,我便有法子保你们全家周全。”

    “这些空话,你以为我们会为所动?”之前挖苦容消酒的舞姬冷哼着开口,面上尽是不屑。

    容消酒顿住正替壮汉系绷带的手,她低着头,叫人瞧不出情绪。

    只听她沉沉道:“若是你们都放弃了,那日后便还有千万个你们重复着这样的结局。”

    舞姬眉梢一动,临到嘴边的奚落,却怎的都张不开嘴说不出口。

    “你们当中有的人也有姊妹吧,你们死了,你以为你们的姊妹不会代替你们,继续这般过活?”

    边说她边轻挑眉梢,语气带着随性,像是随口一说。

    可就是这般随口的语气,却一下击中她们内心。

    起初她们只是低头思索,很快又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纠结。

    容消酒却在替壮汉包扎好头上伤口后,长舒口气,打断她们的纠结。

    “若想逃便趁现在,不然待这壮汉醒来,船只也驶得更远,便更难逃。”

    容消酒说完,擎起灯盏走将过去,将一人手上的绳索烧断,遂即将灯盏放到一侧,任她们自行选择。

    不承想这些人没再犹豫,利落开口示意那唯一被松绑的舞姬也替她们解开束缚。

    容消酒率先走到门外张望,此时船只已恢复平静。

    门外却没瞧见那壮汉身影。

    待她查看到门外无人后,返回室内,此时众人均已挣脱束缚。

    众人看着那壮汉,不等有人吩咐,心照不宣地一齐上前将这壮汉捆住,在他嘴里塞满了丝帕。

    另一边,汴京商府柴房。

    从乐周身被桎梏着,如是俎上鱼肉,难以反抗,只得任人宰割。

    眼见着这几个獕猥的男人朝她走近,她只得靠吐唾沫进行反抗。

    “别过来!你们若敢碰我分毫,待我解开束缚,必与你们同归于尽。”

    她说着无震慑的话,纵是再嘶声力竭,也阻止不住几人上前的脚步。

    瘦竹竿般的男人撸了撸袖子,原本像失了魂魄的眼珠子瞬间亮起来。

    “今日能与这般美娇娘抵死缠绵,便是明朝赴死也无憾了。”

    说着,男人扑食般拥上前。

    从乐做了十数年的舞姬,学尽了取悦男子的手段,也曾想过于某日献身给某个恩客,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被几个男子一齐冒犯。

    她无力反抗,只剩下嘶吼。

    衣衫被无情剥落,肃肃秋风照面而来,吹得汗毛战栗,心也跟着凉个透彻。

    很快,她阖上眼,眼角不由控制地滑下一滴泪。

    门缝一点微薄的光,渐渐蔓延开来,只听“吱呀”一声,整间屋子再次亮堂起来,照彻那灰暗角落之处几个男子的腌臢行径。

    商凭玉走将进来时,屋内的男女赤/裸,一众人姿态孟浪。

    他眼底沉静的如一泓沉潭死水,只轻挑眉梢,信步上前。在几个男人忘乎所以之际,执刀送他们一一见了佛。

    残艳的血溅了从乐满身,红白交融,色气与死气在逼仄的柴房角落蔓延开来。

    商凭玉像是在这泥潭短暂落脚的鹤,冷眼旁观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他自高高在天,纤尘不染。

    从乐惊魂未定,喘着粗气,不顾形象的张嘴大口呼吸。

    “半个时辰,本王要在千秋阁见到衣衫规整的你。”

    商凭玉执刀将束缚从乐的绳索砍断,又顺手将衣物抛掷过去,遮盖住她赤/身裸/体。

    做完这些,他转身离去。

    起初他因为容消酒的不告而别,试图毁掉与她有关的任何人,尤其是这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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