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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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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诈者,心境强大,思绪刁钻,最擅诡辩,但往往这类人是因为寻常没有其他强处可威慑他人,于是在弱势时钻研伪装话术,日积月累既有了这样的心性,而他们的身体十分虚弱,禁不起疼痛威慑。”

    “身体强大者,攻其心中弱点。”

    江沉白如此思索钻研,却又忍不住看向自家大人,将这般结果问她,是否正确。

    此时到了山中半道的凉亭,众人暂时休憩,不然膝盖受不了,也是考虑到张叔跟罗非白以及温家三人。

    坐在凉亭美人靠上,罗大人对江沉白的上进颇有欣赏,淡笑道:“大抵符合,但也有特别的人跳出章程之外的,不好对付。”

    江沉白:“那时,也只能靠证据了。”

    罗非白垂眸,手指抵着美人靠上的木条摩挲,一边瞧着亭边溪流瀑布,水汽扑面,微润眼眸。

    “这世上,也有既无人认罪,也没有证据可伸张正义的案子,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本不该是一个官员该说的话,但因为语气太过寂寥,江沉白想着这人以前可能遇到了一些波折,影响心境。

    好像的确说过年少家境波折。

    江沉白不敢打扰,也不敢自以为是去安抚上位者,看张叔给了他眼神,且亭外温云舒神情复杂,他动了,自发出去。

    过了一会,凉亭周边差役环顾,能看到亭内情况,却又听不到瀑布之下两人说了什么。

    这能避免外人说闲话,也能保证两人对话隐私。

    亭内,罗非白偏头看着行礼的温云舒。

    在后者开口之前,她道:“给我写信告知温叔跟你兄长亡故且其中有些存疑的人,是你。”

    信还在包裹里,如今已经藏在县衙中可信的地方。

    不过若是已经见到本人,迟早要销毁的。

    温云舒点点头,“因为自保,也怕累及家人,当时不敢在里面言明我的身份,且因为此事连累大人赶来此地,险些还被害了,还请大人降罪。”

    她知道不能跪下,不然外人会疑惑,于是只能屈身行了官家闺秀之礼。

    再怎么说也是县令千金,家教得体,礼仪端方,看着赏心悦目,怎么忍心苛责。

    罗非白也就看了一眼,让她不必行礼,“应当的,若是我不来,才是我不该,能说说你为何疑心温叔是为人所害,且跟永安药铺有关吗?”

    “父亲身体一向康健,往常忙着查案日夜颠倒,寻常也未得病,这大抵跟他年少时习武,且参加过城防剿匪之事有关,一直留有操练健体的习惯,大半年前,他却突然消瘦,大夫来看,说是胃疾,调养了一段时间,时好时坏,父亲对此也是态度寥寥,药物少用,最后”

    听着也是很寻常,大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多是这么没的。

    温县令年上五旬,且近六旬,说起来亡故也不算太过突然

    “给你父亲看病的大夫是张荣?”

    “是,药方也是他开的。”

    温云舒大抵憋着这些话很久,如今一股脑道出:“我本来也没怀疑,因本身是父亲自身异样导致的这场病故,然而我发现了两件事,第一是期间我发现父亲房间的火炉里有一些药方残渣,后来留心,发现并非他人烧毁,而是父亲自己烧的,而且是偷偷烧的。第二,兄长其实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多,他更疑心,在父亲亡故后总忧心忡忡,悄然打听一些事,我也尾随过他,发现他好几次都去永安药铺那边跟那张荣接触,事实上兄长并不喜此人,却带着几分感恩其店铺与之交好,这也是我今日来随礼的缘故,毕竟明面上我们两家是有交情的。”

    “后来,兄长忽说要出一趟远门,母亲跟嫂嫂都不知缘由,我却质问他是否要查父亲的死因,他怎么也不肯跟我说实情,只让我照顾家里,他一月内必然赶回,结果没几天就得知他在赶路途中遇到阴雨天不慎摔入堤坝中淹死,当然,这是柳瓮跟张翼那边送回尸身时的说法,虽然张叔也说是溺死,但到底人是什么落水的,谁知道呢?”

    罗非白冷静,“这是你的猜疑,且私下所见,不能当做证据。”

    温云舒显然早有准备,从袖内取出了一份东西。

    “其实那段时间,我特地偷了几张平常要拿去抓药的药方,留存了下来,就是这个,我不懂药理,也知道柳张两人如今在县城只手遮天,我不敢声张,只悄悄留着。”

    罗非白拿了药方瞧,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药方没多大问题。

    泽术麋衔散,不管是药材跟分量乃至熬煮法子都没什么问题,上面甚至连熬煮跟所需器具如何使用都写得明明白白。

    堪称负责至极。

    若以当时温县令胃部有疾的情况,开这个药方没啥问题,哪怕温县令没有这个病症,吃着其实也不会致命。

    那就奇怪了,药方若没有问题,难道温县令真的是忧思成疾,自然而亡?

    “我不懂药理,等回了县城跟张叔再细聊,届时也找个可信的大夫问问。”

    罗非白没有直接给人泼冷水,温云舒觉得他可靠,竟松一口气,也知道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查永安药铺的案子,不可能分心查她家的事,于是再次行礼后就利落出去了。

    倒颇有其父雷厉风行之风。

    ——————

    回到县衙,罗非白作风迅疾更甚,一方面将张作谷下狱上刑,一方面也让人把张作谷下狱的消息放给张翼之听。

    这人如今得了外界的消息,知道外面的靠山还在,即便很难救他,也绝对有底气杀害他的家人,他左右摇摆,最后还是选择畏惧对方,本来抵死不报其他事情,如今得知这才一天没过,张作谷就被下狱,永安药铺案子重启,他内心惊骇。

    一时既怕罗非白来,又怕她不来。

    “这人果然对吃食慎之又慎,连我跟李二带过去的都有几分小心,仿佛生怕被毒死。”

    “其实这人心底里还是期颐他的靠山能救他?以他处境的处境,不是应该巴不得死了好保全家人?”

    李二对此嗤之以鼻,罗非白跟张叔对人性也素来怀有复杂看法,不予置评。

    罗非白没有表露自己看得懂药方,只给了张叔,也找来了可信的老大夫,几人验看后,都认为这药方没问题。

    “奇怪。”张叔甚至为此动摇自己对张荣的疑心了。

    正好那边张作谷那边的惨叫停止了,成了求饶。

    这就松口了?

    还不到半盏茶功夫呢?

    但众人没有欢喜,反而有点忧虑。

    “凶杀命案,撂这么快,不是有诡辩,就是真跟他没关系?”

    ——————

    刑架上,手指甲血淋淋的张作谷满头大汗,泪流满面,没了之前的半点狡辩之心。

    “大人我说我说,我哥的案子真凶真不是我啊,与我无关。”

    罗非白喝着茶,淡淡道:“你接近林大江家人,探听他们投告的线索跟诉状,且得到他们信任后,屡屡反间,再配合柳张两人压制他们的上诉,多次失败后,你慢慢瓦解了他们的内心,慢慢以钱财收拢,让他们安心过日子,最后不再投告。”

    “灭门惨案,若跟你无关,本身你已是继承者,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且配合张柳两人消灭口供快速定案。”

    “若与你无关,你何必弄虚作假,掩盖尸身真相,提前下葬?”

    “真与你无关?”

    这人竟知道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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