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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公子他悔不当初》40-50(第22/25页)
这事若放在从前,找不到杨风生的头上,只要拿出杨家的名声,谁不怕?现下没法,只能让杨风生亲自请了人来,出面解决他们二人私下的龃龉。
处理的好,暂且能挽回一点人心,处理的不好,军心溃散得更加严重罢了。
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杨风生即便再如何想要支撑,却不过是苦苦挣扎。
萧吟脖子被衣领勒得生疼,他在看黑暗中试图看清杨风生的那带着苦痛的表情,他道:“……你别这样说,还没到最后,怎么知道再没有余地啊……”
“别这样,还会有办法的。”
杨风生听到这话竟笑了,这笑声在昏暗之中听着带了几分悲切,“一开始就是死路一条,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事事未到最后,谁说没有转圜余地。你忘了吗,曾经你在书院里头,说要当能臣,开天立命,怎么不过辗转三年,事情到了你的嘴巴里头就是死路一条?”
萧煦从不怪杨风生如此对他,他定有他说不出的苦衷。
可是从前那样年少气盛的人,如今竟也说死路一条?解决事情的方法,竟然也成了同归于尽?
萧煦不能接受的是这个。
杨风生听到这话,不知是不是被唤起了从前的回忆,他竟真就渐渐松开了萧煦的衣领,甚至还将褶皱抚平,说的话都难得带了几分好声好气。
他道:“萧祁明,当年书院同你交好的两年,我很开心。但是这世道,从来都和书院里头看到的不大一样。大家明面上非黑即白,私底下呢,谁又真的干净啊。”
“可官场做官,没人看你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皇上的眼中,你是清流,我是佞臣,仅此而已就够了。而佞臣,有价值是宠臣,没价值,丧家之犬不如。”
他现下就是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
是。
他也曾心怀希望,也想要考取功名济世救民,也向往书上面所说的大道为公。
曾经他和萧吟交好,因为他知他们志向相同。
但从书院里头出来之后,经历了景晖帝那一遭之后,再去看这世上事之时,才发现史书根本不忍卒读。
越看越叫人心伤。
他杨风生,想当济世之人?下辈子吧。
这辈子,只能当了阴沟里的蠹虫。
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走到了尽头,再如何也挣扎不动,他今夜竟同萧煦说了这些。
萧煦沉默良久,才出声道:“所以,这就是你同我决裂的原因吗。”
三年之前,杨风生同他闹到了如此下场,萧煦一直不知道原因,如今才知道,他就是顾虑这些?
“你好狠的心啊。”萧煦嘲道。
他一直都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到头来原就是因为他这样的猜忌,所以就一声不吭,毫无征兆地疏离了他?
杨风生道:“若待旧友反目,何不早早就断了干净。”
“尚未发生的事情,何必要去这般揣测,如此度日,岂不艰辛。”萧煦不想同他争执这些,他又道:“你为什么要这般躲,你又怎么知道,一定反目?”
凭什么就说,他们一定会反目。
“子陵,不吵了,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能这样对我。”
萧煦是个极端温柔的人,即便这三年被他如此对待,可是到头来除了说了那么两句讽刺的话,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他转了话题说道:“小水还在我家呢,去看看她吧。”
他又说,“还有昭阳,你放心吧,不用你动手,则玉也会去的,你别看他年岁不大,比谁都有主见。”
“知道你们现下时运艰难,断不会叫你们受了委屈。”
杨风生沉默了良久,事情已经这样,实没有再争下去的必要了,他最后还是应下,道:“好。”
*
到了萧家的时候,已至深夜,萧吟已经坐在旁边的矮凳上面,靠在床边睡着。
他太累了,又哭得那样厉害那样伤心,就算是神仙也撑不住。
萧吟终究还只是个少年。
也会累的。
萧煦解下了身上的外裳,动作极其轻柔盖到了他的身上。
萧吟眠浅,萧煦生怕动作大些便吵醒了他。
杨风生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杨水起,又看了下趴在床边休息的萧吟,神色有些凝重,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往外去了。
萧煦看了眼萧吟有些疲惫的背影,末了心疼地叹了口气,跟着出去。
两人站在屋外的廊庑下面,无言片刻,还是杨风生先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了。”
“谢什么,该做的。”
萧煦没想同他这么生分,虽然是现下是清楚了三年之前他为何突然疏离,但若一下回去当年在书院那会,实在是有些难。
杨风生的眉头仍旧蹙得很紧,迟迟不曾松开。
若是从前的时候,他必不会叫昭阳好过,但现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萧煦又说了些叫他宽心的话,最后问道:“医师说了人暂且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现下这般晚了。你,宿这吗?”
杨风生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道:“不了,回去了,她还在家里等我。”
她,自然是方和师了。
除了方和师也没旁人了。
从前萧吟在书院里头的时候也时时听他谈起她,听闻他们两个这几年也闹得不大好看,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萧煦笑了一声,这声笑在夜风中听着极淡,“嗯,好,明日带着她一起来萧家看看小水吧。近段时日,她也不宜挪动,还是先留在这吧。”
杨风生不置可否,杨水起这个样子,醒来都是勉强,短时间内再叫移来移去确也不好。
他没再说什么,应了声便转身往外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萧煦喊住。
“做什么?”杨风生回头看他。
“子陵,没什么扛不过去的事情,还有我们呢。”
他一直都在的,只是当初他从不曾信任过他。
杨风生听到这话,愣了一愣,月光下,他发现萧煦这么些年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变过,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眉目柔和,但说的话却带着说不出的强硬,迫使人不得不去正视。
杨风生却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回去,什么也不再说,转身离开了。
*
天光破晓时分,一束光从悄悄透过窗棂踩上了屋内的地面,泛着斑驳的光点。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为整片大地覆上了一股清孤之气。
杨水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只知道醒来过后浑身乏力,处处都泛着酸疼,就连嗓子眼都像是在冒火,嘴唇干得发疼。
眼皮沉重,她强行撑开了眼,看向了四周。
十分陌生的装饰,并不是她的房间,她垂眼,终于看到了床边趴着的人,手指不可遏制地抖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带醒了本就浅眠的萧吟。
看到杨水起醒来,他先是怔了怔,而后哑声道:“醒了啊。”
他的声音较平日听着哑了许多,眼中也是一片猩红,嘴边竟还冒出来了些许青茬。
杨水起看得喉中一梗,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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