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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奸佞》50-60(第6/14页)
滴中移开,几乎是毫无表情地与她擦肩,大步欲出侯府的大门。
“别去!”
崔姣姣叫住了他。
“别去杀崔宥”
他猛地僵在原地,回身时,眼中充斥着震惊和绝望。
“你到现在还要护着他?”
崔姣姣赶忙摇头否认,随即道:
“如果你现在入宫一剑把他杀了,天下会大乱!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敌国,全都会以‘清君侧’的名义讨伐你,到那时,诸国联盟、各地起兵,你会死的!”
阎涣死死盯着她,昔日的筹谋和理智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
“死?”
他倏忽一把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她细嫩的咽喉,字音无比清晰:
“孤早就死了。”
“早在崔仲明害死我父母之日,孤就死了。”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却不再躲闪。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冷静。”
她闭上眼,坦然将怀抱敞开,轻声道:
“那就动手吧。”
“只是若大人杀了我,就请让我以命抵命,不要再去清心殿。”
阎涣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剑尖颤抖着,长眉蹙成万重山,满是不可置信地质问:
“崔瓷。”
“你为了那个昏君,宁愿死在孤的剑下?”
崔姣姣始终沉默,不肯回答。
而这沉默,如同杀死他的利刃一般叫他痛苦万分。
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弃我。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质问,却始终难以开口,兜兜转转,只落出一句:
“你是不是以为孤真的爱上了你,不忍心杀你。”
她颤抖着迎接生命的终结,此时此刻的悲愤盘旋在二人之间,崔姣姣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越在紧要关头,有些真相才越难说出口。
她无法立刻解释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唯有认下一切,先稳住局面,再谈其他。
预想中的刺痛和喉咙传来的冰冷并没有到来,只是听见长剑“咣当”掉在地上的刺耳声响。
阎涣后退一步,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走。”
他转身,声音冰冷:
“别再让我看见你。”
崔姣姣睁开一双杏眸,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只是她的泪再也无法滴进阎涣的心里。
侯府的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崔姣姣瘫坐在地,终于痛哭出声。
她回来了。
可一切,似乎都已经回不去了。
望着威严如山的侯府门楣,她汪汪一泉伤心泪,竟是为了阎泱而流。
她还记得去岁此时,泗京漫天飞雪,炮竹声响,就在皇宫之中,她唤他们兄弟二人一同过团圆春节,一并扫除晦气,共盼来日。
那个有些呆笨、不通情理、只认堂兄的大将军,也曾信任自己,听命于自己,在司州风云下守护自己逃离刺史府,也在漠州兵变之时不问因由、不计代价,与自己千里奔赴北地。
想起那张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孔,也在自己面前袒露过笑颜与局促,崔姣姣的心中沉痛不堪。
如果能再早回来一刻,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了。
泗京的冬,冷得刺骨。
檐下冰凌如刀,北风卷着碎雪在长街上嘶嚎,连最耐寒的乌鸦都蜷在枯枝间瑟缩。护城河早已冻成一道惨白的裂痕,像道横贯都城的伤疤。
阎涣立在廊下,玄氅上积了层薄雪,却浑然不觉。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眼底烧着滔天恨意,却又被更深重的悲凉压得喘不过气。
她回来了,却比永远消失更加诛心。
侯府门外,崔姣姣立于朱门前,呵出的白雾模糊了泪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匕首,那上面还凝着乱葬岗的血垢。她想起阎涣最后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把捅进心口的长刀。
霜寒天暗,哪怕长空已然破晓,这漫长的冬夜,却仿佛永远熬不到头。
喉咙前的半寸皮肤仍残存着被剑尖所指的刺痛感,崔姣姣的眼前挥散不去阎涣的悲痛之情。他那样决绝地和自己一刀两断,昔日曾袒露破碎往事的心门紧紧闭合,就如此刻般将她拒之门外。
她从未见过阎涣那样沉重的眼神,复杂、怨恨、哀痛。
她不怪阎涣的狠心,他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怎能不恨,是她来晚了。
崔宥奸计得逞,害死阎泱的目的便是逼他造反,在这紧要关头,阎涣身侧无人出谋划策,她更不能沉浸在悲哀中不能自拔。
“崔宥。”
她眼底竟漫上从未有过的恨意。
“你既非要把我们逼上绝境,莫怪我推你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5章
泗京的雪一刻不停地落,下得像是要把整座皇城埋进坟里。
崔姣姣一路贴着小巷边缘走着,长街上人群熙攘、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垂髫嬉闹,她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如同从不曾融入过。
终于,再次站在皇城门前。
此刻她衣衫褴褛,裙摆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泞,几缕发丝还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乱葬岗的腐土。
守门的侍卫起初没认出她,直到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哭过一整夜,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恨意。
“长长公主!”
侍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见了鬼一般恐惧。
崔姣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扇朱漆宫门。
一年了。
她离开了一年,而书中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眼前乍然浮现出阎涣憎恶的一双眼,她的心脏猛地抽痛,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公主?!”
温润的嗓音带着不可置信,崔姣姣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赵庸之。
他自马车中几乎探出半个身子,一身靛青长袍,手中的羽扇若隐若现,平素深不可测的谋算模样,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惊讶得失了严正之色。
崔姣姣竟读出了几分复杂的欢喜。
“真的是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一场梦。
“您还活着?”
崔姣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被泪水泡得发酸,干涩得生疼。
赵庸之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把拉开车帘,正色道:
“公主,先上车。”
其实面对这个人,她本该警惕的。
赵庸之是崔宥的心腹,更是游走于阎涣与崔宥之间的双面细作,她曾鄙夷至极,不愿多与此人来往。可不知为何,看着他递来的手帕,崔姣姣突然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赵庸之的府邸离皇城不远,却僻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称落了面圣之物,需回府再取。是以,将公主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公主先换身干净衣裳罢。”
他递来一套素净的衣裙,声音依旧温和:
“这样进宫,未免太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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