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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奸佞》70-80(第7/14页)
赴前线,驰援千岁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贺朝的未来、天下百姓的安定,就仰仗各位了。”
“崔瓷不会武功,无法与各位并肩作战,唯一能做的便是列兵布阵、粮草不缺,在后方为诸位保驾助威。望各位得胜归来,待到那时,论功行赏!”
台下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誓死追随公主!”
她望向远方,仿佛看见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风雪渐停,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她坚毅的侧脸。
草原的黄昏总是格外漫长,夕阳将金帐染成血色,骆绯站在帐外,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抵的密信。
信使风尘仆仆,跪在地上喘息未定,而她的指尖却微微发抖,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纸页。
“阏氏,是夏州来的消息。”
侍女轻声提醒。
骆绯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迹:
“公主平安产子,取名槐。”
一瞬间,她眼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失声哭出来,可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槐,莫不是府门前的那棵槐树。
她又怎会不记得,三十年前产下阎涣的那日,亡夫亲手种下的那棵槐树。
“长生天保佑。”
她喃喃着,突然双膝跪地,朝着苍茫的天空深深叩首。
“感谢您护佑我的孩子们。”
风吹动她的青丝,鬓角那缕银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她想起崔姣姣临行前对她说的那句“放心”,想起阎涣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身影,又想起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
她的长孙,阎槐。
“快,去准备贺礼!”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最好的貂皮、最柔软的羊毛毯、还有…”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内帐,从箱底取出一只古朴的木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锁面上刻着繁复的吉祥纹,这是当年阎涣出生时,她亲手为他打的,可惜后来被崔仲明逼迫着不得已离开夏州,她唯有这一件物什寄托思子之情。
“这一次…”
她轻轻抚摸着银锁,泪水再次涌出,喃喃道:
“一定要给我的孙儿戴上。”
帐外,暮色渐沉,草原的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可骆绯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滚烫。
草原的夜色像一匹浸透墨汁的绸缎,将金帐四周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簇篝火爆出几点火星,很快被夜风吹散。牧民们醉醺醺的歌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几声零落的马鞭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牧羊犬吠。
策勒格日坐在王帐后的高坡上,银刀斜插在身旁的冻土里。月光顺着刀鞘上的狼头纹饰流淌,在獠牙处凝成一点寒光。
他仰头灌下一口马奶酒,烈酒滚过喉咙时,不经意地带起一阵灼痛,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阿瓷…”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碾磨了千百遍,此刻吐出来仍带着砂砾般的粗粝。
他低头,默默看着掌心的银壶,和那壶身上映着扭曲的月影,就像他记忆中那个红衣少女的笑靥,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触不可及。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老萨满拄着骨杖走近,苍老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寒意:
“王,夜深了。”
策勒格日没有回头,只是将酒壶往身旁一递,老萨满叹息着接过,浑浊的眼睛望向南方,低吟着:
“夏州来的消息,老奴也听说了。”
策勒格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平安生产,是个男孩。”
老萨满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却在看清年轻王者眼神时骤然凝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竟漆黑如墨,倒映着月光,却不见半点光亮。
“您…”
策勒格日突然轻笑出声,开口道:
“我无事。”
“她平安活着,这就够了。”
夜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边,远处传来幼狼寻找母兽的呜咽,老萨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一枚骨符放在他身旁。
“长生天会保佑真心之人。”
待脚步声远去,策勒格日终于放任自己沉入回忆。
他闭上眼,一个绝不会与外人道出的画面,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火把将金帐照得通明,崔姣姣穿着绣金线的嫁衣,发间银铃随着舞步叮咚作响。她转身时裙摆绽开如花,朝他伸出手,笑靥如花:
“阿漴,我们来跳舞吧!”
那时的她眼里盛着整片星海,而他是她唯一的归处。
可后来呢。
记忆突然染上血色。
阎涣的铁骑踏破草原,崔姣姣执剑挡在他身前,即使刀山火海也不肯随下属撤退。
茫茫草原成了一片炼狱火海,在见到注定的败局后,她身为贺朝长公主,父亲、弟弟皆死于一人之手,如今夫君也即将丧命,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刎颈殉国。
那时,他抱着妻子逐渐冰冷的身体,听着她最后那句“好好活着”,感受着一具年仅二十岁的生命因王权争斗的碾压而消逝,然后…
“铮——”
银刀被夜风吹得微微震颤,将他拉回现实。
策勒格日睁开眼,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指甲掐出血痕。他苦笑着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刺激得眼眶发热。
重活一世,他以为能改变命运,初见时,他奔向那个不顾自己安危,飞身救下孩童的少女,却在看清她眼神的瞬间,如坠冰窟。
他的阿瓷,眼里没有懵懂的爱慕,只有他读不懂的复杂与清醒。
“或许,是我猜对了。”
他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皮绳,那是她曾经送他的定情信物。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枯黄的草地上。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大雪肆虐的冬天,崔瓷跪在他父王的面前,单薄的衣衫被雪水浸透,她与阎泱策马而来为阎涣求援时,那仰起的脸上满是泪痕。
可那双杏眼里几乎固执的决绝,与记忆中她曾为自己赴死时一模一样。
“签了婚书,怀朔铁骑任你调遣。”
他当时将笔递到她面前,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婚书上,晕开了墨迹,她颤抖着接过笔,落笔时,一个人的眼眶里却落着两个人的泪。
策勒格日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竟为了让她能嫁给自己,不惜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逼迫她签下婚书。
看似是他赢了,可他明白,自己输得太彻底。
崔瓷为了救阎涣,竟连自己的自由都可以牺牲,即如此,他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酒壶终于见底。
策勒格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银刀入鞘时,发出清越的铮鸣,他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有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那是夏州的方向。
“阿瓷。”
他轻声唤道,仿佛那个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少女还能听见。
“这次,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
夜风突然变得猛烈,卷着砂砾打在他脸上,远处山崖传来孤狼的长嚎,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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