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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西窗有雨》70-80(第6/12页)
话,就跟老男人散散步,陪他走到街心花园,自己再走回来,是很有规律也很舒心的生活。
颜航同志对生活幸福的要求真不高,不忙不乱,规律平淡,一切都好。
现在才下午四点,窗外已经阴沉沉一片,乌云沉重,仿佛落在不远处的楼顶上,只等着第一道闪电撕开这道口子,将里面积蓄的雨水倾盆落下。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颜航盯着电脑幽幽的蓝光,觉得困困乏乏。
“别瞎说。”颜航轻声训他。
“不是怕我自己死。”虞浅又叹口气,“是怕我哥像豁牙那么死了,死在不知道哪里,怕哪一天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就是通知我去收尸,真的怕。”
颜航垂着目光,只是亲了亲他,这事儿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
虞深是自己跑的,能不能回来的,都看他自己,虞浅现在除了等消息,平白悬着一颗心,什么都做不了。
很久没人说话,颜航听着虞浅轻轻的呼吸,睁着一双眼睛。
他大概能想象到虞深会在哪里,总不会是什么正经地方,瘾君子拿了一万块钱,天降一笔横财,第一件事肯定是挖门盗洞买毒品来抽,在街上看不见的犄角旮旯,跟其他瘾君子们醉生梦死的倒在一块儿,享受短暂一瞬超越生死的快乐,抽干自己的生命。
挺唏嘘的。
虞深前几个月在养老院那阵子,干活卖力,领导和家属逢人就夸,挺直了腰板赚钱回来,跟弟弟平静踏实的过日子。
一转眼,什么都没了。
明明可以像人一样活着,却偏偏要当个没尊严的畜生。
“颜小航。”虞浅在他怀里又动了动,低声问,“你有没有发现,我和我哥长得很不像。”
“发现了。”颜航抚着他的发顶。
“嗯。”虞浅闭上眼,“因为没有血缘。”
他没再多说,但是颜航却懂了虞浅的意思。
正因为没有血缘,所以一步步搀扶着走到今天,感情比有血缘的兄弟还要深。
深得多。
“别怕,是我,小——”
舅这个字还没说出口,两个小姑娘已经争先恐后地打开了卧室门,从里面磕磕绊绊冲出来,一脑门撞进颜航怀里哭,两个小小的肩膀哭得发抖,颜航又心疼又自责,蹲下身,两个孩子往肩上一搂,全都抱在怀里怀里哄。
“不哭了不哭了,没事儿了啊,坏人已经抓起来了。”颜航拍着她们的后背。
“小舅。”小漂亮搂着他的脖子,哭得眼泪珠子顺着他的衣领流,“你为什么好久不回家了嘛,我每天想想小舅,要给你打电话妈妈也不让,再也不喜欢小舅了。”
颜航蹲在地上,无可奈何地哄着孩子,他这辈子要说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真就是怕家里这些女孩子的眼泪珠子,小漂亮这么搂着他的脖子一哭,颜航瞬间觉得他闹脾气不跟家里联系这阵子简直是罪大恶极。
“都是小舅的错。”颜航柔下声音,“以后不会了,小舅天天都回家,好不好,不哭了。”
“拉钩钩。”小漂亮本来眼睛就随她妈,大得离谱,这么一委屈,都不用眨眨眼,泪珠子就噼里啪啦的落,谁看都得心软可怜。
颜航叹口气,伸出小拇指:“来,拉钩钩。”
小漂亮又眨了眨眼,还委屈,扭头一趴,窝在颜航怀里不抬头。
颜航一边拍着他小漂亮的后背,一边掏出纸巾,给旁边的大漂亮擦眼泪。
“你是谁啊,你干嘛站我家门口?”因为窗户破碎,田飞兰说话的声儿很清楚。
隔了这么长时间再听见他干妈说话的动静,颜航还是不可避免地后背直了直,有点冲动想要拔腿逃避,他不太知道该摆出如何的态度来面对田飞兰,太尴尬太矫情都不对,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孩子们要常回家,那这个矛盾就不能不解决。
所以他硬着头皮,站起身观察着窗外。
“你是”屋外的钟大丽从唇边拿下烟,上下打量田飞兰一番,笑容讽刺,“你就是颜航那个干妈吧,瞧你那咋咋呼呼的样儿,没个深沉。”
虞浅笑了会儿:“我就想说,你但凡换个人,我都不愿意参与这些家长里短,我这人没个正经的爸妈兄妹什么的,所以对这些事不太看得清楚,也不愿意掺和。”
“后来呢?”颜航隔着锅盖看奶黄包已经蒸熟,正要回身拿盘子,老男人已经默契地从身后递给他。
“这不是为了你吗?”虞浅抱着胳膊感慨,“真的,上回你一趴我怀里,说什么没人哄你,都欺负你,这给我心疼的啊,总觉得我要是不给你把这事儿说开了解决了,我真是拿什么都没法弥补你这小孩儿了。”
颜航弯起眉眼笑了笑,端着盘子,凑到老男人,在他嘴唇上不疼不痒的咬了一口。
“你就是欠我的老男人,还一辈子吧你。”他拍拍虞浅的屁股,“吃饭。”
坐在饭桌前面,颜航在家吃过了不太饿,只是坐在虞浅对面陪他吃。
老男人拿着筷子咬着奶黄包,桌子下面的脚也不老实,脚背蹭着颜航的小腿,最后把整条腿搭在颜航的腿上。
颜航还在回复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掀起眼皮一看,就看见老男人朝他眨眨眼,最后叹了口气,乖乖抱着这死不要脸的人的腿。
“操!”颜航看着消息,没忍住骂了一句。
“怎?”虞浅问。
“实习领导通知我明天出差。”因为太过气愤和惊讶,颜航咳嗽了两声才说出话来,“说是上次外地的项目还差个收尾工作,是我负责的地方,一定要我去。”
“去呗,几天啊?”老狐狸瞥他一眼,咬着包子。
“倒是不长,就三天,到这周五,说我从那边回来以后就可以领工资离职走人了。”颜航划着手机。
“去呗,公司的骨干之才,颜小航。”虞浅笑了。
颜航没说话,眯起眼睛,在老男人腿上捏了捏,就那么盯着他看。
“怕我跑了?”虞浅果然是诺贝尔颜小航奖得主,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
他又低下头,胸腔起伏落下:“咱们俩这些日子都已经没了啊。”
虞浅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初还能尽量让自己冷静面对,但后来,当他感觉到他哥那带着体温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所有憋在心底的委屈撕开一个口,像是开闸泄洪,再也收不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虞深抽完手里的烟,“我们还跟从前一样啊。”
“因为我太了解你,哥。”虞浅啜泣着,哽咽着,却还要拼命克服生理的难受,非要清清楚楚说出他的控诉,“如果你从我这拿走的那一万块钱没有花完,你不会有这个闲工夫跑来跟我叙旧,如果不是还想打一打感情牌,你不会特意选在这个孤儿院跟我回忆过往,你现在还能算是我哥吗,你以前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家人,但现在呢?”
虞浅猛地咳嗽一声,红眼瞪着虞深:“我连抽一根你递来的烟都不敢。”
虞深愣着,怔然,像是一座摆放在废墟之中的空白雕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你自己记得吗?”虞浅讽刺地笑了两声,“你以前,跟我保证,要好好过日子,咱们俩一起搬出九堡铺,再也不过这烂日子,你说你要好好工作,不去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些你都还记得吗?”
“你从我身上偷走银行卡密码,带着一万块钱卷钱跑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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