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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西窗有雨》150-155(第5/10页)
面差不多了,起身走坐到桌边开吃,就算还没泡开,他也等不及了,再等几秒真能活活饿死。
“你就靠这个攒钱?”虞浅搬开椅子,坐他旁边。
“不全是,还有家里不知道的兼职收入。”颜航捧着面桶,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在网上当陪玩带老板打游戏,一个月能存个几百,除此之外还有些零碎的小活,比如老谭有时候会给我找长途开车送货的活儿,跑一趟能赚个几百,不过不常有。”
“这么多兼职啊。”虞浅惊讶,没想到十九岁的小孩能有这么强的赚钱能力。
“嗯。”颜航闷头喝一大口汤,“上大学以后时间多,没课的时候就赚点。”
“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生活费不够用?”虞浅问。
“不是,够用。”颜航放下面碗,看着他抹了抹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趁着家里不知道,多赚一点是一点,想留住点值钱的东西真正属于我自己,真正能够由我支配,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他看着虞浅发懵的表情。颜航蹲在屋顶上拿着锤子敲敲打打,把那些让暴雨冲出缝隙的木板重新严丝合缝拼装回去,实在挡不住的,就拿胶枪打个补丁。
人的体力是一个阈值,过了疲倦的顶点后就感受不到疲劳,反而会呈现出一种类似喝过红牛后,精神抖擞,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
通俗说:发癫状态。
他专心干着活,偶尔转动视线,就能在离地几米的屋檐下,看见虞浅进进出出的身影。
虞浅和钟大丽收拾了大部分垃圾出去,现在就等着买的同城家具运过来。
他穿着件宽松大裤衩,叉腰站在风口,两条小腿又长又直露在外,劳动后身上都是热汗,虞浅于是向后撩起长发扇风散热,晚风吹起他的长发,发丝飘飘。
青白的肌肤,高瘦而漂亮的男人站在风里,又像文艺片镜头。
颜航悄悄笑了一下,没人发现。
手机响了。
他摘下手套,单膝跪在屋顶上从裤兜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发信人老谭。
在智能手机发达的现在,老谭还是不习惯用微信,凡是遇到重要的事,他都给颜航发短信,发短信的语气还颇有中老年人的味道,一定是正规的书面语气。
谭永志:航子,今日听闻你们家已经搬回九堡铺,是否一切顺利,上次跟你提过的烈士子女住房补助申请已经成功批示,房产证登记完成后正式下发,思考过后我填写了派出所的地址,过几天邮寄到达后让马兴交给你,此事暂时不要让田飞兰知晓,等我想好如何拒绝她的分房申请再提不迟,分给你的房产还未交房,等交房后我再给你钥匙。
一条短信太长,谭永志发了第二条。
谭永志:此外,之前与你谈过,当年老颜老宋一案从犯判决六年有期徒刑,如今刑期已满,出狱时间就在附近,我只提醒你和宋绘智一句,逝者已去,再有恩怨也该放下,不要意气用事,过去的就过去吧,法治社会,不要因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颜航看完两条消息,呼出一口气,抬眼在九堡铺一览无余的上空扫过。
他低头回复。
“算了,是我没说清楚。”颜航摆手。
“差不多能懂,通俗点说,就是你想有部分钱,你能够不用问你妈,不用问你干妈,不用考虑家里任何一个人,毫无负担的想借给我就借给我,是吧。”虞浅托着下巴,慢条斯理朝他眨眼。
“牛逼。”颜航小幅度弯起唇角,“真聪明。”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没关,清晨落了小雨,雨丝和凉风一同吹入屋内,与此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阵由近及远,诡谲突兀的唢呐声。
“唢呐声?”颜航看向窗户外面,“这才凌晨四点啊。”
“出殡。”虞浅淡定地把他吃完的面碗顺手扔垃圾桶,“九堡铺的习俗,凌晨四点天没亮就要从家出发抬灵出殡,一路吹唢呐送魂儿,一直到下葬。”
“这我倒是知道。”颜航支起耳朵仔细停了会,“我爸之前在九堡铺执勤的时候给我讲过这的习俗,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开始,但是一般不是都有孝子贤孙在前面拦灵摔盆哭坟么,怎么只有唢呐动静,没听见人喊。”
虞浅没什么表情:“那就是没有孝子贤孙呗。”
颜航微挑眉毛,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堡铺。”虞浅起身,掰开西窗的窗拴,凉风拂面而来,唢呐声在这薄雾浓浓的清晨清晰哀婉,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颜航搓了搓手臂,寒气透到心里头。
虞浅接着说:“这儿住着好多孤零零的人,户口本上就一页,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一概不知,哪一天嘎巴死家里了,跟死了一只流浪猫狗没有区别,等到尸体臭了才能有邻居发现,最后还得派出所居委会来给收尸,这样的人就没有孝子贤孙。”
虞浅说话时一直背对他看着窗户外面,哪怕只有一个后脑勺,颜航也能从这个后脑勺里读出他的失落来。
颜航沉默着,在思考要说什么话来安慰虞浅。
“颜小航,你觉得什么是家?”虞浅站在窗户边,回头看他。
突然开始哲学。 虞浅又打了个呵欠,算回应。
台东大学和九堡铺之间的这个菜市场应该算是这附近最大的露天市场,面积占了三条街还多,简易搭建的大棚是一户接着一户的摊位,从菜市口一路排到最里面的水产海鲜。
颜航总在这买菜,熟门熟路拉着虞浅先去熟食区一人买了一份肠粉,挤在拥挤早高峰的人流里,拿着一次性竹筷,干脆找了个地方站着吃。
“我对肠粉有种特别的情愫。”虞浅含情脉脉盯着手里的肠粉,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
因为在家时候总是在忙没有闲工夫细嚼慢咽,再加上现在确实饿了,颜航吃饭的速度跟狗抢食似的,听虞浅感慨完这句诗情画意的功夫,那一盘子肠粉都快吃完了。
“此时此刻想吟诗作赋一首吗?”颜航扫他一眼。
“吟不出来。”虞浅抿了抿嘴,笑道:“文盲。”
“什么情愫?”颜航问。
“也没什么,我说出来你肯定觉得无聊。”虞浅夹起来吃了一口,咽下去才说:“我有时候能记住些细微的小事,肠粉就是一个,因为小时候总是吃不起,也就过年之前舍得花钱买一份,还得跟别人分着吃,所以那时候天天蹲在菜市场门口看人家居然能当早饭天天吃,特别羡慕。”
颜航能感觉到虞浅的情绪,哪怕那张没正行的脸上不表现,他也能感觉到,但他并不习惯安慰人,想了想,说:“那你现在多吃。”
虞浅嗯了声,没继续矫情,端着肠粉,夹了一筷子吃。
长发没扎,低头吃饭的时候会从肩膀后头垂到眼前,若有若无挡住虞浅的脸,颜航看着他的头发,发了会儿呆。
“帮我扎起来。”虞浅突然说。
“皮筋。”颜航回过神,虞浅朝他伸来手腕,那上面挂着一个松垮的发圈。
颜航从他手腕上摘下发圈,用手拢起他的头发,在拥挤的人群里颇有闲情雅致帮他梳着马尾,虞浅老老实实捧着手里的肠粉,一口一口的吃。
“吃完了。”两盒肠粉空了后,虞浅抹了抹嘴,看着他。
“先去个地方。”颜航拉着他走进人群,“给你送份开业礼。”
“这有奔驰大G卖啊。”虞浅跟在他肩膀边笑着问。
“还没醒,再回去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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