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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折娶明月》70-80(第7/18页)
置妥当。
手忽然碰着了腰间一物,他取下那柄旧剑,置于手中,细细摩挲着剑柄上宛如龙鳞的玄黑纹路。
他与嬴澈昔年曾多次比剑,或为太子舞剑助兴,从未决出高低胜负。也许这次,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薄唇逸出一丝冷淡浅笑,他将剑轻柔地置于桌上:“放出消息去,就说,孤不日将与段氏女大婚。”
*
六百里外,兰州城中的官驿内,嬴澈正从包袱里取出一柄光华如水的长剑,以帕静静擦拭。
窗外金乌西坠,皓月东升,宁瓒奉着晚膳进得房中来,见之不免惊讶:“殿下怎么把这把剑带来了。”
那柄剑,光乎如屈阳之华,沉沉若芙蓉始生于湘。拔剑之时,长剑清鸣如龙吟。正是传说中的上古宝剑,纯钧。
此剑乃殿下的爱物,一向束之高阁,从不轻易示人,如今怎么带来了兰州。
嬴澈背对着他,目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伤感:“突然想起来,就带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剑也是一样。
这剑是阿湜昔年所赠,因幼时他与嬴灼不睦,阿湜为让他们和睦相处,就将寻访到的两把名剑分别赠给他们,一名湛卢,一名纯钧,意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就连后来及冠老师为他们取字,他的“湛”字从嬴灼的湛卢剑上来,而嬴灼的“焕”t则取自古之相剑师对纯钧的评价——“焕焕如冰释”。
可惜,世事浮沉,物是人非。阿湜已死,嬴灼也与他反了目,昔年庭下舞剑、陪阿湜趴在老师家墙头上偷看那未来太子妃的无忧岁月,也再不会回来。
“殿下是想同那位凉王和谈么?”
宁瓒的声音将他从记忆中拉回,嬴澈不言,眼前却渐渐幻化出一片飞雪之景。是建昭二十九年的洛阳城应天门外,那孤冷高傲的青年,将寒光如雪的长剑停在自己喉前: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嬴灼今日与你割袍断义,从今往后,再无情谊!”
“是啊。”他怔神了好一晌才答,“快七年了,过去的事,总该有个了断。”
天子年岁渐长,对他的信任只会愈来愈淡。二则虞氏势大,这次帮助那蠢女人逃走就有虞琛的手笔,对虞氏的清算迫在眉睫。
那么,他此来凉州,能争取到嬴灼的支持最好,若不能,也要将其稳住,以免其趁乱生事。
所以,嬴澈已想好,此次微服前往凉州,不管嬴灼如何对他冷嘲热讽,都应以大局为重,能忍则忍,不要激化矛盾。至于溶……可笑,他此来又不是为她,与她有什么相关呢?
她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否则,他定不会叫她好过!
三日后,安排好州内的括田事宜后,嬴澈只带了小队亲卫,扮作商队,快马加鞭赶往武威。
又三日,一行人抵达武威城下。此时人困马嘶,众人遂在城外不远处的一处茶摊上歇脚。
眼见城门底下排起了长队,似是进城的人正接受官兵的盘查,嬴澈随口问身侧一位休憩的老农:“老人家,城门那边是在做什么啊,不让进吗?”
老农瞥了那厢一眼,摇摇头道:“嗐,不是不让进,是闻说凉王殿下近来要大婚,怕混进些不怀好意的人,所以盘查得严呢!”
“大婚?”嬴澈不解,“凉王殿下打算娶谁啊?我怎么没听说呢?”
嬴灼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属臣,身为亲王,他大婚,也要提前向朝廷报备才是,由朝廷册立其妻。婚事更要过自己这个宗正卿的眼,怎么无声无息就要成婚了?
“是武威段氏的小娘子呢。”老农兴致勃勃地笑道,“是前不久才回来的,听说回城那一日,险些被凉王的马所伤,就这么看对眼了。”
段氏的小娘子……不久才回武威……
嬴澈剑眉微动,若有所思地垂目思索着,忽然间面色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混账!
第74章 (小修)“裴令漪是我的……
武威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外,宋祈舟才刚刚下值归来。
这座小院只有他一个人居住,此外,就是他从凉州带来的几个照顾他日常生活起居的仆人了,一惯清净得紧,也寂寥得紧。时近岁末,凄冷的冬风卷着梧桐叶呼啦啦的一阵,有如利刃扑面,几乎掀落屋上的瓦片。满目凄凉,满目萧瑟。
但今日却有些不大一样。
甫一进院他便察觉似有外人闯入,举目四望,不见人影,直至进入卧房,一道玉树挺拔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祈舟,别来无恙啊。”
声声如金玉。
那人正立在南窗下的书案前,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翻阅着自己的文书。形容清俊,举止优雅。
他身旁唯立了一个宁瓒,倒不知其余亲卫都匿身在何处。宋祈舟目光微瞬,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整理被翻乱的文书:“我当是谁,原来是晋王殿下。”
“怎么,殿下近日不是在秦州主持括田么,如何有雅兴来了凉州。”
“孤来找贤弟叙叙旧,不成么?”嬴澈回过眸来,凤目微微含笑。
“可在下不觉得与殿下有什么旧可叙。”宋祈舟答。
“是么?”
简短的两句寒暄之后,他已然耐不住内心的焦灼,霍然冷了脸色:“她在何处?”
往日清风明月一般的温润青年只是冷冷含笑地打量着他,目中饱含嘲弄与讥讽。
半晌,才在对方那愈来愈压不住的怒气与阴鸷中不急不缓地说来:“我如何会知道?”
“当初不是殿下非要我夫妇分开,把她抢走,把我调来这三千里外的凉州?得到之后又不珍惜,反弄丢了她,跑来问我她的下落。这可有些意思了。”
“这凉州不是你自己请命要留下的么,如何成了孤调你过来?”嬴澈随手拿过书案上一封公文,上面赫然写着他所筹划的、欲在凉州军的营田中栽种果树之策,“你说你要留在凉州替朝廷监视约束嬴灼,孤同意了,怎么如今倒似和他混到一起去了。”
再说了,若非他刻意勾引裴令漪,她至于因为一点误会就逃婚?
跑哪儿去不是跑,偏偏来了凉州……宋祈舟啊宋祈舟,就这么好吗?值得她这般心心念念?
“是不是我自愿,殿下难道不清楚么?”
宋祈舟语气冷淡,径直忽略了对方那些莫须有的指责。他低头继续整理着书文,修长的指搭在纸页上白皙如玉:“殿下还是那样,很多事,明明是自己想做,却要推到别人身上,把人家逼得无路可走不得不为之,反过来说是人家自愿。”
“不似那一位,看上什么,直接便抢,反倒显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知他说的是谁,嬴澈面色微冷。然这句说完,宋祈舟摇摇头自嘲一笑:“不过也都一样,你们谁也没有把她真正当人,谁也不曾在意她自己的意愿。”
他这话里似还有几分指责自己不如嬴灼之意,但更多的,却似在替裴令漪抱不平。嬴澈眉头微皱,不耐烦地转移了话题:“行了。”
“别废话了。她到底在哪儿?”
宋祈舟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嘲讽口吻:“殿下都能寻到我这儿,难道不曾听说什么吗?去得晚了,怕是连婚也要成了。”
近来有关凉王要娶妃的消息可谓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嬴澈不可能不知道。
可宋祈舟清楚,那多半只是凉王刻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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