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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星光海岸》70-80(第11/24页)
他们也曾聊过蜜月旅行,但吴裳否决了。原因是林在堂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忙,而到了冬天,姆妈的面馆会很忙,腰总是不舒服。外婆呢也需要照顾。她不敢走太远太久。
林在堂说:“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吴裳咀嚼这四个字,咀嚼出“不忙”和“当下不得行”的含义来,就笑了。
她每天雄心勃勃,做她的事业;林在堂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到了那一天,他们去领了结婚证。
其实后来过了很久,林在堂都记得那天的心情。前一夜他们两个几乎都没睡,在深夜里睁着一双熬到发光的眼,他们问对方为什么不睡呢?答案都是:“不知怎么了,睡不着。”
他们尝试在那个夜晚憧憬未来的生活,吴裳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出车祸或者被人陷害了,我希望你顺遂一些。”
林在堂说:“我希望你赚很多很多钱,以后我没钱了你能养我。我也希望你能感觉到幸福,虽然你其实不缺幸福感。”
“那理想呢?”吴裳问:“星光灯饰要上市吗?你还有别的人生安排吗?”
“星光灯饰应该会是我的终身事业。”林在堂回答她:“别的人生安排我没有想过。你呢?”
“我啊,我希望我能有很多钱,希望外婆姆妈身体健康,我还希望我永远像星星一样发光。”
他们就这样聊了一整夜,第二天两个黑眼圈去领证。出民政局的时候,吴裳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在此之前没觉得,在此之后却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迈入了一种未知的生活。
“怎么了?”林在堂问她。
“我头晕。”吴裳将头放在他肩头,短暂地依靠着他。
但很快就被电话打断了。
第75章 三尺冻,事事休
吴裳时常觉得生活本身像一个患有情绪病的人,时而高兴,时而忧愁。
她也时常觉得自己患有失忆症,结婚证放在她的包里,但回去的路上倘若不刻意去想,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结婚的这件事。她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人。
这种奇怪的解离感,让她怀疑自己不正常。因此她需要不断跟林在堂确认:
“刚刚民政局是盖章了吧?”
“我们是结婚了吧?”
“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对方呢?林先生吴小姐?”
“还有啊,我要管你姆妈叫姆妈吗?”
林在堂察觉到了吴裳的焦虑,就把手放在她头顶,说:“你先停止胡思乱想,你想怎样就怎样。”
“哦。那我想去面馆看看我姆妈,再回千溪看看我外婆。”
整改后的老街“焕然一新”,其实房屋还是那些房屋,只是重新粉刷修缮过,下水也改进了,以后下雨天不会有难闻的气味了。香玉面馆的牌匾是吴裳重新设计的,她请林显祖提笔写字,找人拓印下来。树下立着一块竖匾,写着“百年海洲”,竖匾边放一把竹椅,游人可以在葱郁的树下拍一张纪念照。
这一天赶上面馆活动,每个消费的人都可以在“百年海洲”旁拍一张拍立得照片以作纪念。
于是面馆前排了长长的队,游人都想纪念这温暖的海洲时光。那棵树和那把椅子令林在堂觉得时光来回穿梭,把他带回了2006年的夏天,吴裳带她去小镇上,吃的那碗露天的面条。
“这是谁的策划?”林在堂问。
吴裳的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当然是我和我的好朋友宋景啦!”吴裳和宋景总有奇思妙想,总想搞些新鲜玩意儿。
“有故事,有温度,有趣味。也舍得花钱。”林在堂说。
“因为海洲不是我们自己的海洲,但故事却是自己的。”
2013年秋天的吴裳,还是一个非常柔软的人。她知道岁月流逝并不与人商量,唯有回忆会沉淀在时间的河流里,幻化出无数的形状,可能是海底的贝壳、海边的沙子、可能是海面上飘着的花和漂流瓶。如果香玉面馆是海洲故事的缩影,那么她希望来的人都能留下属于自己的海洲片刻。
林在堂这时问吴裳:“你当初面试的上海公司,岗位是?”
“内容。”吴裳说。
林在堂点点头。
他见过商业奇才,认识过作家记者,他们身上各有特质。而吴裳,有内容的敏感度,又是一个销售天才。倘若这两点结合在一起,林在堂不敢去想,她会经营出怎样的东西来。
或许这时命运就在吴裳身上打了个点,提醒她,往后迷了路,回到这个点上来,再重新出发。
秋天的时候,阮香玉偏爱一身中长的苎麻裙,一条白色苎麻裤。她像温柔的海风。
见到林在堂和吴裳,就上前迎他们,对吴裳伸出手:“来,给姆妈看看结婚证。”
吴裳就从包里拿出来给她。
阮香玉看了一眼他们的合照:两个人的头微微靠向彼此,眼睛明亮,面露喜色。阮香玉放心了,把结婚证还给吴裳。转身去柜台里,拿出她自己准备好的红包。
面馆几经风雨,把过去的账填完,又开始盈利了。阮香玉重新开始攒钱,日子又朝好的轨道跑去。这一天她包了两个大红包,每个里面有一万块钱、一个给吴裳、一个给林在堂。她自己觉得很抱歉,说:“姆妈没有太多钱,但是以后只要我有钱,我就都给你们。”
“我是富二代啊!”吴裳小心翼翼将红包放进自己的包里,接着跟阮香玉说:“姆妈,我刚接到电话,问我面馆卖不卖。真奇怪,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你要卖面馆吗?”
“姆妈不卖啊。但最近也接到电话问我卖不卖。”阮香玉说:“八成是看面馆生意好,想着接手能赚钱吧?”
“有可能。”
两人说着话,回头看到林在堂竟然在排队,他也想去树下拍照。人群里瘦瘦高高一个人很突兀,又穿着衬衫西裤,有点像特工,惹人注目。
阮香玉看着林在堂笑:“这孩子好傻,没人时给他拍就好了啊,他排队做什么?”
“他可能就是喜欢排队。”吴裳找了根冰棍站在屋檐下吃,一边吃一边看林在堂。
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他转头对吴裳招手:“你过来。”
“干嘛?”
“拍百年海洲。”
在林在堂心中,百年海洲大致可以跟百年好合划等号。在他们结婚的这一天,“百年”两个字太符合他的心境了。他整个人都兴高采烈,沉浸在有“家”的喜悦之中。吴裳不情愿走过去,被他一把揽住肩膀。两个人站在那棵树下,站在“百年海洲”的牌匾旁拍了张照片。
“当作婚纱照吗?”吴裳说。
“可以。”
这时有人认出林在堂,说这不是星光灯饰的老板吗?上过新闻那个年轻企业家。吴裳闻言忙闪到一边去,离开光环的中心,看着林在堂被年轻人围住,问他一些就业的问题。比如现在星光灯饰还有招人计划吗?待遇怎样?好进吗?有发展空间吗?…等等。林在堂一一解答。又有人不知哪里掏出简历,说林总,面我啊。
吴裳看到这一幕就笑了。
她突然想到:倘若是在2011年,林在堂绝不会有这样的待遇。那时没人认识他,而他像过街老鼠一样被围追堵截。短短一年多时间,他就触底反弹了。
林在堂是极其厉害的。
后来他们又去来一趟千溪,叶曼文也给他们包了红包,外婆说:“裳裳、堂堂,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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