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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咸鱼她字字珠玑》100-120(第7/27页)
丛伏搓了搓手,向下看去。
暝王举办的观兵礼阵仗极大,只见远处的旌旗蔽日,将士们身披铠甲,列队而立,铁马金戈。鼓声被隆隆砸向,号角吹起时,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声震天地。
丛伏上前两步,说:“竟还真办得像模像样。”
叶帘堂看着山底大批的将士,回想起龙骨关大营联合谷东禁卫军——不对,眼下已经不叫谷东禁卫军了,永淳帝登基后便将其改名为谷东边军。二者共同击退北蛮后,她与太子回到阆京,有过一次隆重的旌旗游街。
她记得自己披锦衣,踩金镫,在禁卫军的簇拥下游于阆京接道,那是与此时别无二致的鼓乐。百姓夹道,欢声雷动,颂歌盈耳,呼唤的都是太子与她。
第二日,张氏门生便上书,以“行事浮华炫赫,举止张狂”之由弹劾她。明昭帝便放她休沐几日。
当初叶帘堂以为皇帝怕她过于招摇,这才放她休沐,宜敛锋芒,这也是后来张氏能轻而易举逮到她的原因。这时回想起来,她那时就该预料到……
忽然,一阵剧烈的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叶帘堂垂眸,原是演武开始了。
阵前演武者,骑射之士箭无虚发,百步穿杨,步战之勇步伐铿锵,颇有所向披靡之势。
另一头的宾席上也喧闹不止,叫好喝彩声连绵不绝。叶帘堂转眸,只见暝王手下铜青玄鸟旗在风中飘然舒展,其下坐着个年事已高,须发疏松的老人。
“暝王的干爹。”丛伏察觉到她的目光,说:“暝王能有今天,大都是靠他。”
叶帘堂挑了眉。
“老得只剩一层皮了,却比大都人头脑清醒。”丛伏说:“岭原这些年土匪能做到如此规模,都是那位苦心经营的功劳。”
叶帘堂点点头,又问:“旁边的胖子是谁?”
“朱州刺史。岭原这些年没有收成,上交给阆京的粮税都靠着暝王了。”丛伏冷笑一声,“这位子他怕是坐不了多少时日了。”
高坐之上还剩下一个空席,叶帘堂站在风口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来。那头的演武完毕,有将帅登台,不知宣读着什么,叶帘堂觉得吵闹,便率先回到了马车里。
丛伏跟着她,问:“主子,现下便要去花楼布置么?”
“走吧。”叶帘堂点了头,说:“早些去也好。”
丛伏应了一声,便躯马驶离了山头。
第106章 牌局比从前更觉糟糕的预感。
晨雾缓缓散开,马车驶入蜿蜒晦暗的街巷,空气中水汽弥漫,叶帘堂耳边只有马蹄声,和城外瀑布落下的水声。
穿过狭窄的桥梁,花楼庞大的木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楼竖起铜青玄鸟旗,几名身披盔甲的士兵守在门前,横眉冷目。
丛伏翻身下马,向着士兵拘了一礼。
“花楼今日不开放。”士兵冷冷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女人凑什么热闹?走开走开。”
“虔婆叫我们来,”丛伏也冷下脸来,“若是耽误了她的事情,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闻言,士兵明显慌张了片刻,但眼底一扫,这几人眼生,从前也没见过,不像是跟在昼香身边做事的,便冷笑道:“别在这信口开河……滚开!”
“什么事?”
楼内传出一声叱问。
“虔,虔婆。”士兵立刻躬了身子,结结巴巴道:“这几个人……”
昼香看见他们,冷声道:“放进来。”
“是。”士兵垂着头,让开了身子。见状,丛伏嘲了一声,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花楼的内院大的超乎几人预料,满院几乎都由青石铺成,碧树环匝,昼香领着他们顺着石径往深走,穿花度柳,便见一座庭中池。庭中碧波荡漾,游鱼戏水,亭中置几座小桌,供宾客围坐。
“外堂都是留给将士们用的。”昼香说:“暝王一般会在这里饮酒。”
丛伏点了点头,颇为意外道:“没曾想他还有这般雅致。”
“什么雅致,只是这里比较安全。”昼香讥笑一声,说:“若有人要杀他,得先经过外头的大堂,他便能先一步闻声而遁。”
丛伏笑道:“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直接将人带进来。”
昼香有些疲惫,她看一眼丛伏身后的队伍道:“你要布置什么直接布置便是……我上头还有许多事,就不配着您几位了。”
“等等。”
叶帘堂带着幂篱,原本默不作声地跟在丛伏身后,忽地开口问道:“他们几时会来?”
“等他的观兵礼散场。”昼香看向她,“该是酉时。”
叶帘堂点了头,不再言语。
昼香原本都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嘱咐道:“你说过的,不见血,对吧?”
丛伏应声,“没错。”
昼香只是盯着叶帘堂,“我在问你。”
幂篱垂下的白纱在风中微晃,她说:“我尽量。”
“什么尽量!”昼香皱起眉头,“你若是捅了篓子,我怕是拿不到我的银子就该死了!”
“我们的人会保护你。”叶帘堂说。
“保护我?”昼香嗤笑一声,“我凭什么信你能做到?”
“就凭现下你将我引进花楼,我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叶帘堂道。
“你威胁我?”昼香沉下脸,“我此刻便能将你赶出去。”
“没用的,昼香。”叶帘堂摇了摇头,温声说:“就凭你将我们引进酒楼这一条,就足够表明你对暝王并不是一心一意。他心里过得去这个坎儿么?”
从山野土匪中出身的人都看重忠心,就算暝王一时能因着往日情分放过昼香,可日后二人便再也不好共事了。
昼香明白这一层,咬牙道:“我就不该答应你。”
“你没有选择。”白纱后的人轻笑一声,“所以,您最好期盼我们今晚能顺利探听到想要的消息。”
昼香心中有气,不满道:“我……”
叶帘堂忽地上前一步,白纱拂过昼香鼻尖,带来浅淡的
香气。她慢慢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别添乱就行。”说罢,叶帘堂的声音陡然转轻,近乎是在耳语,“照我说得去做,我们才能皆大欢喜。”
昼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希望如此。”
等她走后,丛伏才开口,低声问:“主子,您干嘛吓唬她?”
“吓唬?”叶帘堂转过眸子,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哪有?”
丛伏笑出声,拍了拍手道:“罢了,干活!”
话音刚落,院中的人手便开始动了起来。
待丛伏钻透花楼三层的雅间隔板,拍掉衣裳上不慎带下的最后一丝蛛网时,日头才渐渐熄灭下去,落在远方参差不齐的远山之后,独剩几分黯淡的余晖。
“暝王的酒宴很快便会在花楼举办。”
花楼的侍从登高点亮华灯,烛火从花窗的缝隙之中倾泻而出,照亮苍苍夜色。
叶帘堂站在二楼窗边,看向远处成群而来的马车,回身道:“我已经看见他们了。”
*
夜幕低垂,花灯初上。
叶帘堂换了衣裳,上着一鸳鸯纹白绫背子,束着杏色降纱裙,肩头还搭了条轻纱披帛。黑发梳下,柔顺地垂在她苍白的颊边。
八字啼眉,乌膏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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