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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我奔月亮而来》40-50(第4/16页)
他们。那两个人好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他们普普通通地消失了, 没有在柳月阑的生命里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在这一天之前,柳月阑从未觉得没有父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直到刚才。
并不怎么高大的男人微笑着侧耳倾听女儿的话语,女孩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拥有着父亲毫无保留的爱意。
她的衣服不算昂贵,但衣料上会飘来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她想要一个甜筒,就会拥有一个甜筒。她想吃一块蛋糕,也会如愿以偿地吃到一块蛋糕。
会有人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而除了这些, 她也有满满的爱。
她可以撒娇, 可以要抱抱。她会哭,也会开心地大笑。
……而这些,都是柳月阑不懂的东西。
他想着这些, 觉得自己应该是要为这件事情流一点眼泪的。可他坐在沙发上,只觉得眼眶很干。那点泪意好像只在心底,完全没有办法涌至眼眶。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羡慕那个孩子,他根本、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有人疼爱,有人管教。做对事有人夸奖,做错事有人责骂……这样的生活,离柳月阑太远太远了。
渐渐地,他的眼眶里终于泛起一点浅浅的酸涩,可他闭上眼睛,仍然没有掉下半滴泪水。
后来,顾曜坐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叫他的名字。
柳月阑靠着他的肩膀,视线定格在半空中的某处,眼睛一眨不眨。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他闭着眼睛,眼眶干涩,毫无困意。
第二天是个周日,他一早回家时,柳星砚已经起床了。
……但脸色很不好。
柳月阑整晚没睡,脸色也很糟糕。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和哥哥的脸,竟然有种如出一辙的疲惫。
柳星砚前阵子感冒了,大概是天气反复无常导致了发烧,吃了点药,烧勉勉强强退下去了,咳嗽却一直好不了。
他问:“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脸色这么差。”
柳星砚轻声说:“没睡好。”
柳月阑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不自在地说:“昨天太晚了,在同学家睡的——下次我早点回来。”
柳星砚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说“好”。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柳月阑时常想起那个孩子。
想起她快乐的脸蛋,想起她手中甜蜜的冰淇淋甜筒,想起她背着的艾莎公主,想起有人用心给她编出来的马尾辫。
不算过分内向的人,忽然间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很明显的转变,柳星砚却没完全没有发现——他顾不上发现。
先前那场不大不小的感冒拖了很久都没完全痊愈,他时常在夜晚发起低烧,白天总是恹恹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柳星砚快十八岁了,半大不小的年纪,也有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再加上,他还养了一条很聪明很能干的狗。他又时常顾及着柳月阑的学习,能自己做的事,绝不让柳月阑参与。
他说自己去看了很多次医生,但始终没看好这个咳嗽。后来柳月阑看不下去了,请了几天假照顾他,顺便带他看医生。
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去了医院,无非就是开那些检查,很难在当天预约上,又不得不再另外找时间去做检查,然后等着取结果,再去看医生。
柳星砚死活不同意让柳月阑继续跟着,柳月阑犟不过他,又回去上课了。
后来赶上高三的模拟考,也确实没那么多时间时刻盯着他哥。
他知道柳星砚那个性格,自己不盯着他,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做检查的。
柳月阑本想等这一波模拟考结束之后就带他哥去医院——就是绑也得把他绑到医院去——结果,模拟考的最后那一天,柳星砚高烧不退,人都有点烧糊涂了。
柳月阑放不下心,最后那天考试……就没去。
柳月阑成绩一直不错,习惯了学校的节奏后,随便学学也能在一群公子哥大小姐里名列前茅。缺考一门对他来说不算特别特别大的事——这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本身也是为了给考生们放松心情的,题目很简单,不参加也就不参加了。
但问题是,美院今年忽然办了一次提前批次的自主招生,参考的成绩就是这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
柳月阑动过心思想去参加,因为哥哥的这一场病,最后没去成。
他自己的心态倒是摆得挺正:他是喜欢画画,但这个喜欢只停留在爱好,真的让他去学相关的专业,他其实……也没那么向往。
但,这个事情,顾曜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他表现得明显也不明显,但……大概是那段时间先后遇上了太多事情,柳月阑心情很糟糕,两人话赶话吵了几句,闹得颇有些不欢而散。
那句把柳月阑惹得勃然大怒的“造一个学校”的言论,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相爱的这么多年里,大大小小的争吵发生过无数次,可真的严重到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也就这么一次。
柳月阑冷着脸说:“……顾曜,我真伺候不了你这少爷脾气。”
顾曜显然并不能理解自己的好心为什么会惹得柳月阑大发脾气:“……你不愿意,那就当我开玩笑好了。”
“开玩笑?”柳月阑高声说道,“对,你随便的一个玩笑,是我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顾曜,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
那时候的顾曜还远没有学会低头认错,那时候的柳月阑说话更加肆无忌惮,寻常小事也就算了,这样的大事,两人谁都不愿意退一步。
吵到最后,柳月阑闭了闭眼睛,说了“分手”。
顾曜沉下脸,问他什么意思。
柳月阑冷笑一声:“听不懂话?听不懂什么叫‘分手’?听不懂就请个中文老师教你。”
顾曜脸色很难看,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冷哼了一声,走了。
当天晚上就一声不吭去了美国。
*
和恋人的争吵,高考的压力,没抱任何希望但依然觉得可惜的模拟考,以及……种种矛盾心情纠结而成的拧巴和不甘心,一件又一件的情绪积压在柳月阑心里,压得他疲惫不已。
这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某一天的中午彻底爆发了。
起因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柳星砚眼睛看不见,为人又有些神经大条,平时有个磕磕绊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些日子他一直病着,手上更是没轻没重,吃饭时随手放在桌边的一只碗莫名其妙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碗里面滚烫的热粥尽数洒在柳星砚露在外面的小腿上,白皙皮肤上一片红肿。
柳月阑沉默着帮他处理了伤口,又擦干净地面,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餐桌。
他也没吃几口饭,连日来的疲惫和郁结涌上心头。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不知所措的柳星砚,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学校里那个胖胖的男生,那个撕碎了他积攒了很久的画的男生,那个嘲讽他和顾曜谈恋爱是在傍大款的男生,他忽然记起他叫什么了。
他叫李博阳。
他们初中同班三年,高一的时候也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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