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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折辱的阴郁皇子登基了》60-70(第5/15页)
耳边“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冷风的呼啸声,眼皮的滚烫和头脑的昏沉,都与那年那天重叠。
——以及令人安心的后背。
而谢明夷也如同八岁时那样,只知道闭着眼睛自说自话,穆钎珩说了什么,有没有回答,他一句也没听见。
只是雪花掉在灼热的眼皮上,随着震颤的眼睫抖落,转瞬即融在了一颗酸涩的泪珠中。
所以跨越十二年的岁月,谢明夷添添补补,在子时道观敲钟的声音传来之际,终于加上了一句:
“珩哥哥,对不起。”
第63章 逃脱 风雪交加之时。
背上的人说完这句话, 便陷入了沉睡。
穆钎珩能感受到谢明夷尖尖的下巴正搁在自己的肩头,冰凉的耳廓时不时划过他的脸颊。
雪下得大,迎面而来的风更猛。
四面八方的雪都被席卷, 朝他的脸涌过来。
漆黑的夜里只透出一丝月光, 幸好雪地极亮, 才能照亮前方的路。
穆钎珩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每走一步,都是在拿钝刀割他的心。
十二年前,他是带谢明夷回家, 前方是希望和欢喜。
而到如今, 却前途未卜。
甚至极有可能,今夜便是他和谢明夷见的最后一面。
——方才他挡箭时,稍有不慎, 一支箭穿破了他的胸口。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 无数次死里逃生, 独自面对了大大小小的伤,所以此时最能明白这次受的伤有多重。
饶是军中人人钦佩的冷面将军穆钎珩, 也难得怀疑, 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自从离开江南之后, 穆钎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必须忍,忍得连自己都忘了疼。
从前学堂之上夫子所言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并非虚言。
他当时张扬又气傲,根本不放在心上。
后来, 他也真的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穆钎珩只觉得浑身发冷, 并非是由于暴烈的风雪,而是由内而外、发自骨髓的阴寒。
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脖子上挂的红绳隐匿在衣服里,绳子末端垂挂的铜币却在隐隐发烫。
这枚他视若珍宝的铜币, 谢明夷恐怕早就已忘了。
穆钎珩苦涩地勾起了唇角,内心的酸涩和痛楚随时都在试图将他击溃。
忘了也好,如果他死了,谢明夷最好永远不要再想起他,不要为他伤心。
子时已过,谢明夷的生辰也结束了。
藏了许久的东西,终是没能交到他的手上。
谢明夷发着高烧,糊里糊涂的,闭着眼睛在他耳边反复呢喃着一句话,声音又小又迷蒙。
如果可以,穆钎珩不想再听第二遍。
但偏偏是风雪交加的时候,万籁俱寂。
谢明夷的声音放大得如此清晰。
“陆微雪……为什么……”
一声长叹,密林的出口也在前方了。
——
郊外驿站。
廊下,四个人端坐在一起,围炉煮茶。
三个男人约有四十岁左右,都蓄了胡子,头戴方巾,面貌虽然充满了书卷气,三双眼睛却都不安分,显得精明世故。
而正对着雪景而坐的,却是一个只过了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贺维安穿着青绿色衣服,面前是靛青色的茶杯,也算相得益彰。
他垂着眼眸,听那三个世伯你一句我一句地辩论着,他该如何回报青州贺氏。
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三位世伯,喝杯茶吧。”
贺维安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茶壶。
他站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斟满了三个茶杯。
“贤侄啊,你是个懂礼数的,我没有看错你,当初费尽心思给你谋了个科举的机会,现在你也算鲤鱼跃龙门了,啊?”
左手边,身体干瘦的中年男人赞许地说道。
贺维安微微一笑,“世伯教诲得是。”
干瘦男人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话锋一转,道:“只是你那妹妹,确实需要管教一下了。”
他将茶杯放下,抬起一根手指,指点着说:“本来给你妹妹定了婚约,是徐州张氏,虽然张员外年纪是大了点,可嫁过去也算正方嫡妻,又是续弦,一进张家门便有一子二女,这到底有何不好?这样的婚事,别人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可你妹妹呢?这丫头虽然从小就不好管,但我们都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不曾想到,她竟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自己一个人逃了婚,还直奔京城来找你!”
说罢,他叹息着摇头,一副着实头疼的模样。
对面微胖的男人帮腔着开口了:“哼,二哥,你何必为王若昭费心至此!朽木难雕、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一个小丫头,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堂堂贺氏,被她一个弄得声名狼藉!若不是维安中了状元,只怕五十年之内,贺家都在青州抬不起头来!”
说着,他恨恨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道:“若昭若昭,一个区区女子,担得起这样的好的名字么!原本我要给我儿取名为昭的,竟被他们夫妇俩抢先占了去,给一个丫头安上了!我就说吧,女子撑不起这么大的名字,迟早惹出大麻烦来!”
贺维安脸色一变。
干瘦男人看到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向微胖男人递了个眼神,警告他谨言慎行。
微胖的男人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如今贺维安是状元郎了,又入了翰林院,早就不是那个任他们欺凌摆布、无父无母的贺维安了。
他一下子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喝起茶。
一直都未说话的男人年龄稍大一些,将近半白,他的鼻子上长着一个巨大的痦子,模样有些吓人,平日又总是板着脸,故而真显出几分威严的模样。
“大哥,您说句话啊?”微胖男人试探着看向他,打破了沉默。
这个男人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如今也是贺氏的族长。
他冷冷地看向贺维安,阴沉道:“维安,别以为自己是状元,便万事大吉了。要想在朝堂中站稳脚跟,少不得家族的助力和支持。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贺维安的眼中含着笑,却也不言语。
贺族长冷哼一声,“看来你是真拎不清了,那我来点点你。你世伯家的几个孩子,也是你的堂兄弟,有的只谋到一个府衙的苦差事;有的还在私塾教书,每月不知能不能落得三两银子;有的甚至当着贩夫走卒,养家糊口尚是不易。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消磨一生?你的良心难道不会不安?”
贺维安敛了敛眼底的冰冷,抬眸便换上一副温润的模样,笑道:“那依族长可见,小辈该当如何呢?”
贺族长慢悠悠抬头看着他,心却猛地跳了一下,贺维安的这番模样,竟是平白无故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就在嘴边的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无奈二弟三弟的殷切眼神就在两旁,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自然是把贺氏族人都接到京城里来,你为他们各自安排位置,到时候他们各显其能,必能保你官运亨通。当然了,有几个人确实不学无术,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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