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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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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着近乎质问又透着绝望的语气道:“她为什么挂电话?后来接通闻儿的电话时,她说了什么?你全部告诉我!告诉我!”

    王屿皱起眉头,双手轻按住对方的肩膀:“你冷静一下。”

    林溪莹此时却似突然丧失所有理智,泫然欲泣,声音也愈发尖锐:“她撒谎,她说闻儿什么都没给她说,怎么可能?最后一通电话明明打给了她,闻儿肯定是被谁害了,在求救!”

    王屿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林夫人!你冷静一下!”

    这一声引来了家里的佣人,他们直接进了房间门,把林溪莹拉开。

    为首一个年纪较长的阿姨将林溪莹扶到贵妃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十分熟练地掰出两粒,喂进了林溪莹口中,然后将林溪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柔地拍背安抚着,就像是在哄小孩。

    王屿认识她,大家都唤她为孙妈,在老宅一众佣人中,地位仅次于老岑。

    过了几分钟,林溪莹明显平静下来,却似所有力气都随着情绪被抽走一般,疲倦地靠在孙妈肩上,闭上了眼睛。

    工整的盘发有几缕发丝漏了下来,孙妈帮林溪莹重新整理仪表。

    “王屿,来茶室这边吧,让你岳母好好休息。”

    王屿循声回头望去,只见郁秋栾倚着门框,将屋内的这场闹剧全程尽收眼底。

    郁秋栾是郁国泽唯一的女儿,郁央的姑姑,住在菊园。

    她离过一次婚,前夫是郁国泽为她定的联姻对象,后来二人感情不和,再加上对方家族落败,郁国泽便准许离了婚,她也搬回了菊园。直到几年前,郁秋栾才再婚了,对象是她的同事,一位姓李的教授,两人偶尔回菊园小住。

    王屿和她接触甚少,印象中这位“郁大小姐”在郁家的存在感很低,就算在家宴上,也很少发言。

    他直觉郁秋栾有话要跟她说,便跟着她离开,去了梅园的茶室。

    进到茶室里,郁秋栾没让佣人伺候,把门关上,自己摆弄起茶具,看起颇为娴熟老道。

    郁秋栾似乎爱穿宽松的纯色衣服,之前几次露面都给人一种恬淡松弛的感觉,齐肩的短发柔顺利落,脸庞上坦率呈现着岁月的痕迹,并不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注入太多企图留住青春的科技。

    往日只觉得她的穿搭与她学者的身份很是相衬,现在近距离观察,才能具体感知到她身上的气质与这座山庄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她为王屿斟了一小杯热茶,温声道:“你应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吧,吓着没?”

    王屿确实被吓到了,但更多是疑惑和错愕:“林夫人是怎么回事?”

    “看来安安没和你说。”郁秋栾顿了顿,平静地说,“郁闻的事情在大嫂的心理上落下了病,刚才是发病了而已,孙妈给喂了镇定的药,起效很快的。”

    “病?可是平时的时候……”

    郁秋栾不紧不慢地解释说:“通过长期治疗,已经有了很大起色,平日基本恢复正常了,但每年一到这个时间点,就容易情绪激动。去年提前几天就开始了,今天迟迟没有迹象,还以为是不会发作的……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想着来看一眼,没想到真被我料中了。”

    王屿用指腹抚过杯沿,感受到热气外涌,沉声问:“她是认为郁闻的死和郁央有关,对吗?”

    茶香袅袅,氤氲了郁秋栾的笑容。

    有一瞬间,王屿发现郁秋栾的微笑和郁央很像。

    郁秋栾抿了口茶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她始终觉得小闻的死是安安袖手旁观导致的,责怪、怨恨安安,安安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在熬过大嫂病情最重的那两三年后,安安就不怎么回这边了,特别是每年七月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和自己的母亲见面,只有忌日这天不得不相处面对。”

    王屿愣住了,这件事他闻所未闻。他问:“……林夫人对郁央都做了什么?”

    “最开始是打骂,后来是无尽的恶意揣测和猜疑,监控了安安的所有行踪和通讯,以各种无理取闹地理由不让安安离开梅园,不让她再回美国上学,中断了她的学业。”

    王屿呼吸一滞,感觉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犹如困兽。

    他静默数秒,又问:“郁央的父亲,还有祖父,不管吗?”

    郁秋栾轻嗤一声,语气轻柔又残忍:“你以为他们当真是慈父、慈祖父吗?”

    王屿突然觉得杯中的茶水,有点泛凉。

    郁秋栾淡淡地说:“祖父本就因小闻的事愤怒灰心,有段时间一度冷落梅园,对梅园发生的一切置之不理。大哥懦弱无能,有安安作为挡箭牌,何乐而不为?”

    “那没有人能帮一下吗?”郁麒呢?眼前的郁秋栾呢?

    “如果消息能传开,那我相信这个家里有良心的,还是会帮一帮,但奈何其他园压根不知道详情。”郁秋栾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些,也不过是我碰巧来这里找安安,撞见过一次。安安也是会忍的,她知道传出去对她母亲声誉不好,所以不会对外说她的境遇。”

    王屿眼底的愕然沉淀为没有黎明的黑夜。

    ——“可大伯母就不相信,你没发现他们母女关系有点微妙吗?”

    他耳边不由回响起郁绥挑拨离间时的话语。

    显然郁绥看出了点什么,但果真是如郁秋栾所说的那样,并不知详情,不然没理由说得这样含糊。

    郁秋栾替他把杯中的茶水换了,一边道:从小大嫂只看重小闻,对安安出风头盖过小闻的事很不满。大哥是个甩手掌柜,看着温和好说话,但实际上对儿女并不上心,只想着合爸爸的意。”

    “为什么对我说这么多?”

    “你和安安结婚半年多了,也该知道梅园里真正是什么样子了。”

    郁秋栾将换下的茶水浇在茶盘上的茶宠上,残余的热气散出稍有苦涩的茶香,是铁观音。

    “我是看着小闻和安安出生,后来安安三岁的时候我嫁了人,等我离婚搬回来住的时候,安安已经八岁了,小闻十三岁,那会儿我算半个孩子王,反正他俩惹上什么麻烦的时候都会来找我。”

    郁秋栾垂眼看着两个湿漉漉的茶宠,感慨道:“后来孩子大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和秘密,我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和我的联系少了,而我忙于科研,也少有顾上老宅这边。”

    王屿隐约想起上次家宴的时候,郁秋栾全程没怎么说话,而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帮郁央转移话题。

    喝完杯中的茶,郁秋栾将茶杯放好,起身:“我还有事,你在这里等安安吧。”

    “好,谢谢……”王屿顿了顿,斟酌了下称呼,“姑姑。”

    郁秋栾行至屏风处,脚步一滞。

    “现在事后想想,小闻和安安惹的麻烦有的还真挺不得了。”

    王屿看向她,正好触及郁秋栾回头投来的目光。

    探究、玩味、好奇……还有难以解读的其他情绪。

    “比如,有一天,小闻神神秘秘地带了个小男孩来我那里,让我帮忙安置。”

    闻言,王屿的睫羽微颤,放在茶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经营福利院,我就安排过去了,后来听说那个小男孩很快被领养了。”郁秋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平静松快的,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前几天突然想起这件事,翻找到了当年朋友寄给我留底的领养材料,才发现领养他的是一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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