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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安眠火山》40-50(第11/15页)
我是个没有名字的小孩。
……
我的养父母在回国探亲时领养了我。
是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他们的儿子两年前意外去世,年龄和我一样。
办好手续后我变成了“王屿”,对我而言是个崭新的名字,对我养父母来说却并非如此——这是他们原本小孩的名字。
我接替了“王屿”的生活,开始了自己的全新生活。
我不敢相信世上有他们那样善良的好人,以至于刚被他们领养的时候,我心中有过诸多消极的揣测。
等我确认他们是真的发自内心善待我后,又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不安中。
或许我下意识认为,自己不配获得这样的幸福,开始恐惧拥有后的失去。
我慢慢适应了在西雅图的生活,语言学校的老师说我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小孩,很快就掌握了英语,速度比大多同龄小孩都快。
养父母很高兴,第一次考试成绩出的那一天,他们买了个蛋糕。
蛋糕是提前预订的,说原本的配方含朗姆酒,不适合小孩子吃,特地找人做了无酒精版。
订蛋糕时成绩还没出,他们告诉我,无论考得怎么样都不影响,因为这是我来到这家后经历的第一场考试,本身足以值得庆贺,
我不知所措。
我得知这种蛋糕叫“黑森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当晚居然没有再做噩梦。
第48章 chapter48SL34(三)……
我几乎每天做梦。
梦见母亲,梦见满是药剂瓶的诊室,梦见东来岛的山海,梦见狭小黑暗的木屋,梦见穿着华贵神色轻蔑的周家夫人,梦见电闪雷鸣的夜晚。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场景,后来出现在梦中却带给我如溺水一般的窒息感。
每每醒来,我都会觉得眼下拥有的安稳是那样虚幻。
如同我没有忘记我的姓名一样,我也始终没有忘记我的母亲。
实际上,我很努力在忘却,但记忆总是会随着梦境卷土重来,梦里母亲或悲伤或残暴或平静或绝望的脸,
是对我试图遗忘过去的报复。
几年后,王藜出生了,她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照看王藜时,望着婴儿车上那张安睡的小脸,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个抢夺者。
我并非养父母亲生的孩子,却占据了许多资源,如果没有我的存在,王藜能拥有更多。
意识到这点后,我开始希望能尽早经济独立。年龄合适后,课余时间我开始各种兼职,尽力减轻家庭的负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寄生虫。
我也倾我所能地对王藜好,我感恩她的降生,感恩她给养父母带来了希望。
我的养父母是那样好的人,他们值得拥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孩子。
而我很清楚,自己不是。
……
进入大学后,某一天,我无意间点进一个国内的网站,一如母亲当年去城里看到那份报纸那样,看到了有关周家的新闻。
时代在进步,但新闻的形式还是那样,文字和现场配图,少不了一些代表人物的照片。
我看到了一对年轻男女,根据标注,意外得知那个男生竟就是周锦陆——小时候看到的那位小少爷,而与他并肩的那位女生,是郁家的大小姐,网页上猜测两人未来很可能联姻。
搜了一下,原来郁家和周家门户相当,甚至更胜一筹。
当时我只是匆匆一览,没太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在一场辩论赛上,我遇到了那位郁大小姐。
她是对面的三辩选手,名牌上标着“YangYU”。
个头不高,看起来还有些柔弱娇贵,却有着十分自信的笑容,辩论的风格更是出人意料的强势凌厉,字句正中要害,一针见血。
我思绪混乱,再加上轻敌,很快被抓住逻辑疏漏的地方,败下阵来。
这一场我输得心服口服,却不愿意再与她有更多交集。
——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心底深埋着一颗阴暗的种子。
当看见郁央的第一眼,种子发芽,破土而出,黑暗的藤蔓径自生长。
那颗种子的名字很俗气,叫作“报复”。
藤蔓生长的方向,直指周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郁央居然主动找过来,笑眯眯地说要“投资”我,还给了我联系方式。
余央。
看着纸上留下的姓名,我忍不住冷笑。真是一个骗子。
我佯装不知道她的真名,想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没想到事情走向了失控。
和郁央的接触不仅没有避免,反而越来越多。
我能察觉出她对我报以好感,眼中的爱慕总是不加掩饰,甚至明晃晃地表露着志在必得。
根据国内的报道,她和周锦陆关系暧昧,现下是打算改头换面,再在国外找一个当消遣,脚踏两条船?
毕竟有母亲的前车之鉴,我对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带有不信任和敌意,不由这样恶意揣测,越想越厌恶。
应该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吃吃苦头。
抱着这样黑暗的想法,我答应了和她交往。
但我错了。
因为,很快我发现,痛苦的人反而是我自己。
——我不可自抑地爱上了她。
我像是在寒冬里冻僵的乞儿,自认为习惯了严寒,但当郁央靠近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对温暖的阳光有多么贪婪。
我不愿承认自己爱她,但每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在犯蠢。
我对郁央越着迷,就越自我厌弃。
每天我都挣扎于矛盾之中,被两种敌对势力用力撕扯。
我害怕有一天我会伤害到她,于是决定和她分手。
这时,郁央说带我去见一个像哥哥一样的朋友,那个人叫纪和。
当听到纪和对她的称呼时,我愣住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占据心头。
送走纪和后,我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安与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那个昵称,郁央似乎不太好意思,说那是她的小名,如果我想喊的话,也可以那样叫她。
“是哪个‘安’?”
“平安的‘安’。”
安安。
这个名字曾多次出现在了我的梦境里,绝大多数是噩梦快结束的时候,记忆里那个叫“安安”的女孩带着我跑出黑夜,来到有阳光的草坪上,留下名字后消失不见。
时过境迁,女孩的面容早已模糊,此时却清晰起来,是郁央的脸。
那一瞬间,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决心放弃复仇的可笑想法,小心翼翼地掩藏好自己的过去,珍惜和郁央在一起的时刻。
或许是因为心态发生了转变,我轻松了许多,连郁央也感知到了——多年后,她和我提起,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整个人在和纪和吃饭之后松弛了不少。
当然,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也是我的秘密之一。
……
达摩克利斯剑一直高悬于颅顶,我在利刃的锋芒下偷享这注定有时限的欢愉。
郁央从没说过毕业后她去哪儿,我也没问,但我猜她应该是要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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