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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潮湿蝴蝶》40-50(第20/24页)
最靠门的是三号床,上面躺着个头?发有点白的女?人,刚刚看容艺的那个陪护应该是她的女?儿。
尽管她看向容艺的眼神没什么善意,但她看向自己母亲的时候,简直柔和地不?得了。
她把试好温度的药递到?她母亲面前。
“妈,起来吃药了,再不?吃你的病好不?了。”
听起来多么母慈子孝。
容艺继续看向第二床。
这上面也躺了个中年女?人,她脸色倒没第一床上的那个病号那般苍白,脸上还噙着笑。
她的丈夫刚替她削好一个苹果?。
她嫌一整个苹果?不?好嚼,便不?吃。
她丈夫却很体贴,索性?给她切成小块,用牙签刺着吃,那女?人见状,才勉强吃了几块。
看起来多么琴瑟和鸣。
容艺继续往前走,看向最里面那床。
这床靠窗,柳曼秀半躺在?床上,身子侧着,对着窗。窗外面没有风景,只有一堵墙,压抑地厉害。
柳曼秀很安静地缩在?病号床上,一直对着窗,也不?知道一堵墙有什么好看的。
容艺站在?她床边,叫了她一声:“妈。”
柳曼秀猛然转过身来,眼睛哭的有些肿,下面的眼泪也没来得及擦干。见是容艺,她才很快地擦了擦眼睛下面的泪痕,喊了她一声:“小艺,你怎么来了?”
她脸色苍白的厉害,很难想象,仅仅只是两个月没见,她又瘦了好多。
连头?上都开始有白头?发了。
容艺鼻尖一酸。
强撑着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问:“黎淳呢?”
柳曼秀又重新把目光偏向窗外的那堵墙上,声音虚弱的快要听不?见:“我不?知道。”
“不?知道?”容艺没太?明白柳曼秀这话的意思。
“嗯,”柳曼秀又擦了擦眼睛,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哭,每次都以为眼泪要被?哭干了,“邻居送我来的。”
容艺一听,心里忍不?住地冒火:“黎淳去哪了?”
柳曼秀没说。
容艺有些失望:“他是不?是又去赌了?”
她知道黎淳好赌。
“赌”这种东西,对于人性?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人都是不?知餍足的。欲|望膨胀的速度要比理智成长?的速度快的多得多。
“嗯。”柳曼秀这次总算没再遮掩。说完以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房子输完了,还欠了很多债。要债的前几天还找到?家里。”
她边说边忍不?住啜泣。
黎淳赌的越来越厉害,把所有的钱输完了还不?够,还不?惜贷款去赌。要债的上门来催,他怕的不?行,索性?撇下柳曼秀自己跑了。
柳曼秀被?要债的找上门一顿威胁,实在?没承受住昏了过去。
那几个要债的怕弄出事来,赶忙走了。
好在?邻居好心,发现了倒在?门口的柳曼秀,还给送到?医院里来。
“行了别哭,”见柳曼秀这副样子,容艺心里也不?好受,她走过去,抽了几张纸递给柳曼秀,劝道,“钱没了,可以再挣,别再把身体弄坏了。”
“我的身体我知道。”柳曼秀语调很淡,仿佛已经静静接受自己命运的到?来。
她扭头?看向容艺:“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别说了。”容艺皱眉。
柳曼秀低头?打?开旁边的柜子,一边咳嗽一边从里面找东西,许久,才从里面摸出一个包,然后?从里面倒出一张卡。
递给容艺:“这里面,还有我存下的一万块。你拿去用。”
容艺一把把那卡打?翻:“我不?要。”
柳曼秀叹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长?:“我知道现在?太?晚了。”
“少给我胡思乱想,我不?要你的钱,你安心给我躺在?这里养病。”容艺喉咙越来越酸,一度快要说不?下去。
她是柳曼秀生的,性?子有很大一部分继承自柳曼秀的性?格。
她做事情计较着付出与得失,时刻害怕欠着别人。
柳曼秀也是这样。
就连跟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会?想办法的。”容艺眉头?皱的比任何一次都要深。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求助的人——除了,魏山南。
如果?去求魏山南的话,他一定会?帮的。容艺知道。
想到?这儿,她眉心稍微舒展了些。
可偏这时,柳曼秀紧张起来,仿佛洞悉容艺的想法似的,她抓着容艺的衣角,情绪激动?道:“别去求你魏叔,不?要让他知道,算妈求你。”
她不?想让再欠着魏山南什么。
“妈,可你知道的,魏叔叔他……”容艺还想解释。她知道魏山南对待柳曼秀的感?情从来没变过。只是这一切,柳曼秀根本都不?知道。
“你要是敢去求他,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柳曼秀攥住容艺的手突然松了下去。就像垂死挣扎的溺水者放弃救命的稻草。
她苍白的脸上泪痕纵湿,整个人都憔悴极了。
容艺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找他的。”
柳曼秀这才放心下来,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当初她嫌魏山南穷,怕没钱养不?活她和容艺娘俩,所以毅然决然跟他离了婚,转头?嫁给了拆迁户黎淳。
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可偏偏两级相反,黎淳染上了赌瘾,一天天堕落下去,而魏山南却过的风生水起,酒庄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现在?要她低三下四去求魏山南。她做不?到?。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容艺嗓子眼有点堵。
柳曼秀缓慢地点了下头?:“……好。”
容艺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出病房。
隔壁两床的亲属陪护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分明有些不?怀好意。
容艺没在?意。
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她去发愁——柳曼秀的病,以及黎淳欠下的赌债。
该怎么办?
她走的很快,头?发在?张扬。强忍着情绪走到?楼梯转角,只转过一个角,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虚浮地贴着墙壁往下滑下去。
无助、痛苦纷至沓来,一一啃噬她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打?开手机,找到?黎新言的微信,斟酌了一下措辞,发过去。
艺:【忙么?】
下一秒,黎新言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语气里有点急。
按往常容艺这八百年不?主?动?联系他的性?子,这一次却主?动?联系,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很快就往不?好的方面想去,赶紧拨通电话打?过来。
“没事。”容艺靠在?墙壁上,擦了擦眼睛,语气故作轻松。
“有事直接说,别跟我兜圈子,知道没?”
黎新言哪能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毕竟比容艺要多长?了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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