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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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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大梁江山风雨飘摇,高高在上的圣人如同落水狗一般躲在蜀州,靠着天堑将东胡拦截在外。

    周季然练好那把刀的时候,是在承平二十五年的深秋,深秋时节天地肃杀一片,他随沈寄时率军北上,用那把长刀砍掉了上百个东胡人的脑袋。

    东胡人的血又黏又臭,飞溅到脸上,生生将人变成了地狱中的罗刹。

    周季然擦干脸上的血迹,发现腰上多了一道手指关节深的刀口。

    那伤口实在是太深,鲜血涓涓往下流,可他穿着深色甲胄,伤口中流出的鲜血与东胡人的血混在一起,谁也分辨不出。

    他神色不变,仿佛受伤之人不是自己,手起刀落间,又是一个东胡人。

    从天黑打到天亮,这场仗不知打了多久,最终还是以东胡落败结尾。

    彼时,东胡主帅被沈寄时一枪捅了个对穿,东胡当即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大梁鸣金收兵,沈寄时握着缰绳,单手负枪,与周季然并辔而行。

    长河落日,衰草遍地,旌旗猎猎,将军身上的甲胄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东胡人败走北上,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打回长安。”

    十七岁的少年眉眼桀骜,扬眉对身畔的周季然道:“等我们回了长安,就让阿萤带你去吃长安最有名的酒楼,那里的酱肘子就连李御这种嘴刁之人都赞不绝口。”

    周季然默不作声听着沈寄时口中的长安,眼中没什么情绪。

    很多时候,他在这些人中如同一个异类。这些年来,他听他们说的最多的便是长安,可长安于他而言并非故土,真若说起,与蜀州也没什么两样。

    他更想一辈子呆在蜀州,一辈子呆在青城山上。

    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周季然握着缰绳的手泛起青筋,却一声未吭。

    “阿娘前几日传了书信,说你马上就要弱冠了。”

    沈寄时仰头灌了口水,笑道:“大梁的规矩,弱冠后就要早日寻一门亲事,阿娘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中意的女郎?”

    腰间的伤口好似更疼了,周季然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久久没有说话。

    沈寄时察觉到不对,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去看他,微微眯眼,一拳抵在他肩膀,朗声笑道:“周季然,你小子果然有心上人了!以前也不见你与谁家女郎走得近,说说看,到底哪家的女郎?你说出来,阿娘一定亲自为你去说亲!”

    周季然脸上都是血,抬起眼皮与他对视,眸中情绪翻涌,想要说什么,却突然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沈寄时一怔,连忙翻身下马将人抓起,却不想摸了一手温热的鲜血。

    襄州一战,以大梁大获全胜为结尾。获胜的第二日,圣人的驾撵便到了襄州城,随驾过来的,还有裴将军与相国大人。

    沈寄时笔挺跪在院中,藤条一下下鞭打在他背上,将他后背抽出一道道鞭痕。

    少年额头冒了冷汗,却倔强地一声不吭,生生将疼痛忍下。

    桥妧枝立在廊下,捧着早已准备好的伤药看他挨打,眼眶渐渐红成了兔子。

    沈寄时知道她正在看他,长发斜在肩头,偏头不肯与她对视。

    裴雲打够了,扔掉藤条,冷声道:“身为主帅,不计后果,枉顾将士性命,一味追敌,沈寄时,你看的兵书都吞进狗肚子里了?”

    少年不服,猛地抬头愤愤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乘胜追击本就是兵家常事!更何况,这一次我们胜了,阿娘,我何罪之有!”

    “好一个胜了!这次是胜了,那下一次呢?你是主帅,你要对你的将士负责。沈寄时,没有那些将士,你这个主帅做得起来吗?这一次你追上去没有遇到埋伏,若是下一次当真有埋伏,你又该如何?那些将士都是活生生的人,你要拉着他们给你陪葬?”

    沈寄时张了张嘴,许久说不出话来。

    知子莫若母,裴将军简直要被气笑,伸手揪住少年的耳朵,眯眼道:“是啊,你这次立了功,陛下封你为长宁侯,当真是风光无限,本事比阿娘都要大了!”

    沈寄时下颌紧绷,偏头不语,胸膛上下起伏,摆明了还是不服气。

    裴将军神色一淡,低声道:“沈寄时,你还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将军,知道你比阿娘差在哪里吗?”

    沈寄时一怔,下意识抬头。

    “不论是我还是你爹,率军打仗,无论胜败,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将士是否平安。”

    裴将军松开他的耳朵,冷哼道:“你是一军主帅,真以为只要打胜仗就合格了?你的副将被东胡人在腰上砍了一刀,要不是运气好,现在都能发丧了,你竟毫无察觉!”

    沈寄时薄唇微动,双拳紧握,偏头不再说话。

    这狗脾气!也不知是学了谁。

    裴将军直起身,握住腰间长剑,哼笑道:“今夜你就跪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挫一挫你这个长宁侯的威风!”

    说完,她转身,看到立在廊下眼巴巴望着这里的少女。

    桥妧枝吸了吸鼻子,唤了声裴将军,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寄时身上。

    裴将军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沈寄时这个狼崽子,命倒是真好。

    月色如洗,庭院中的竹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声响。

    沈寄时孤身一人跪在硬邦邦的地上,即便身后已经满是伤痕,依旧不肯折腰。

    旁人倒也没有说错,沈小将军的脊背好似擎天的石柱,只要天不塌,谁也别想让他折腰。

    鹅黄色的裙摆晃进余光中,沈寄时偏头,闷声道:“别看我,也不必管我。”

    没有人喜欢被心上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更别说骄傲如沈小将军,他宁愿被捅一刀的人是他,也不想让桥脉脉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桥妧枝蹲在他身边,五官皱成了一团,眼眶依旧发红,却愤愤道:“你当谁愿意管你,脾气臭死了,要不是和你定了亲,我才不管你。”

    嘴虽然硬,却还是小心翼翼去查看他后背的伤口,还将动作放的极轻。

    沈寄时抿唇,在她指尖碰到背后伤口时忍不住闷哼出声。

    桥妧枝长睫微颤,看着他背后青青紫紫的鞭痕,眼眶更加酸涩。

    裴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一顿鞭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吃消的,若是沈寄时肯低个头,哪里会吃这顿苦。

    她呼吸放缓,小心翼翼将他背后的衣服撕开,布料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划过伤口。

    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哼笑道:“桥脉脉,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桥妧枝双颊鼓起,避开他的伤口一拳砸到他背上,怒道:“沈寄时,你这个混蛋!”

    她想必是当真有些生气了,这一拳完全没有收着力道,直接在他肩膀上打出一道红痕。

    被打之人却笑得更放肆了,先是低头笑了好一会儿,笑得肩膀颤抖,直到笑够了,才呼出一口气,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不过是小伤。”

    桥妧枝挖药膏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没出声。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痕上,带起丝丝凉意,沈寄时舒服地眯起眼。

    见她不说话,少年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道:“其实阿娘这次打我收着力道呢,以前的时候,比这还严重的惩罚我又不是没有受过。”

    桥妧枝顿了顿,忍不住问:“你怎么总是被罚,就不能低个头吗?你若是低头,裴将军肯定舍不得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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