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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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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旁人,这些种种,她都知晓的。

    桥夫人只苦笑一声,起身离开。

    她其实并不是令爹娘省心的女郎。

    桥妧枝想,但她可能永远也做不了让爹娘省心的女郎。

    那日天色将晚,桥妧枝捧着一小坛青梅酒回了空无一人的庭院。

    院落清寂,她立在门前,仰头看到暖阁这则半开的窗户,从这个角度看去,隐约能看到窗内绽开的梅花。

    酒气上头有些晕,她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离开时可曾关窗。

    捧酒悠然而上,推开门的一瞬间,满面梅香,她寻香看去,只见立在窗前的那几枝梅花已经全然盛开了。

    原是花仙子于一人寻常的寒夜,悄然造访。

    傍晚的寒风透过窗户,吹得花瓣翻飞,桥妧枝将喝了一半的青梅酒放下,缓步走到窗边去关窗。

    窗是向内开的,想要关上,就要挪动插着梅花的白瓷瓶。

    酒意三分,她没反应过来,指尖碰到白瓷瓶口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一僵,缓缓转身。

    沈寄时立在她身后。

    “桥脉脉。”

    他开口,清润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了许多,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令她见之心颤的惆怅与无奈。

    桥妧枝思绪混沌,想问他为何才回来,可话到嘴边,说的却是:“沈寄时,我们的梅花开了。”

    寒冬腊月,窗外一片萧条,窗边那抹青白成了此间唯一的点缀。

    “嗯。”他说,“桥脉脉,我看到了。”

    桥妧枝双颊泛红,眸子却很亮,“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阿娘今日与我说,只要我不愿意,以后就不会再给我议亲。沈寄时,等再过一段时日,我们就成亲吧。”

    寒风肆虐,枯枝轻晃。

    桥妧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微微抿唇,正想问他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可还未开口,却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中。

    微凉的身子贴上来,桥妧枝眸子下意识睁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太用力,让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要被他嵌进身体里。

    “沈寄时?”

    下颌抵在她肩膀处,唇瓣轻轻擦过她颈边,带起一阵酥麻,桥妧枝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淡淡的香火气与她身上的梅子酒香融合在一起,明明那些酒不足以醉人。可桥妧枝却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攀上他肩膀,胡乱动了两下。

    沈寄时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桥脉脉,让我抱一会儿。”

    他这样说,桥妧枝便不动了。

    窗户敞开,寒风偶尔吹在他们身上,却不觉得冷。

    饮过酒的人身上总会有些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沈寄时都被她染上了一层温热。

    蜡泪垂落,火焰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寄时力气终于松懈几分,只是手臂依旧强硬地横在她腰间,将她弄得有些疼。

    侧腰应当被勒出了红痕,桥妧枝靠在他怀里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抓住他手腕,将手臂从自己腰间扯了下来。

    沈寄时黯然,手臂缓缓垂下,没有再覆上去。

    桥妧枝摸了摸自己侧腰,没有察觉到疼痛,于是放下心,将人拉到镜前,又转身去翻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

    玉冠样式简单,握在手中有一股温润的暖意,少女抿了抿唇,轻声道:“沈寄时,我前几日看中了一个很漂亮的玉冠,于是买了下来,想用来给你束发。”

    说着,目光透过铜镜落在他脸上,桥妧枝苦恼道:“但是我好像高估自己了,我还从未给男子束过发。”

    沈寄时看了她一会儿,抬手将自己长发束起,道:“卿卿,为我戴冠吧。”

    他其实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戴冠的一日。

    二十二岁生辰那日,他尚在冀州战场,父母叔伯皆故,能称得上他长辈之人都在长安,他心心念念之人没有给他寄来一封信,心中不畅快,于是堵着一口气,一直到战死都没有为自己冠发。

    桥妧枝闻言眉眼微弯,小心将玉冠落在他发间,又将短簪固定住,待整理好,指尖依旧没有离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透过铜镜看向彼此。

    “沈寄时。”她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原本今年冬日,我们是要成亲的。”

    二十六年秋,裴将军战死,沈寄时守孝三年,他们的婚期,定在承平二十九年腊月初六,也就是今日。

    沈寄时哑然,良久出声:“终究是我负卿卿。”

    “你知道就好。”

    她笑着,将手松开,凑近他,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那你在黄泉,寻到赵曾了吗?”

    四周一静,他久久没有开口,桥妧枝却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良久,他扣住少女手腕,指腹在她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寻到了。”

    “他入了畜生道,我寻到他时,他已成了黄泉路上一只令人憎恶的肉虫,前尘往事,都已经不记得了。”

    桥妧枝有些解气,又问:“然后呢?既然如此,你为何在黄泉一呆就是七年?”

    这一次,又静了许久,他才缓缓道:“我在黄泉寻到了李副将,还有那战死沙场的八万沈家军。”

    桥妧枝不解,“黄泉鬼魂这般多吗?这么久竟还没有让他们去轮回。”

    沈寄时眉眼染上一抹狠戾,他哑声道:“并非如此,他们停留在枉死城,无法入轮回。”

    霎那间,桥妧枝只觉得周身血液倒流,耳边一片嗡鸣。

    她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然问:“赵曾已被绳之以法,为何他们无法出枉死城?”

    沈寄时扯了扯唇角,“因为当初的刽子手,不仅只有赵曾。”

    “我可以不入轮回。”

    他想到枉死城中的那些将士,眼中渐渐蒙上一层血雾,“但是他们不行,我要送他们入轮回,让他们有来生,送他们回家。”

    浮屠峪一战死的死伤的伤,唯一知道那日发生什么的人,只剩下周季然。

    眸中血雾难以消散,他道:“卿卿,我要知道,既然是冀州节度使通敌叛国假传军情,那周季然在其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声音沙哑,仿佛随时能呕出一口鲜血,“我更要知道,我曾经的生死之交,被阿娘视为亲子之人,是否当真恨我至此,恨到亲手葬送与他出生入死的八万兄弟。”

    周季然恨他,他一直都知道。

    —

    周府没有点灯,门前的两个灯笼也不知何时熄灭了。

    周季然挎着长刀行在一片漆黑中,走得缓慢。

    指腹一直在摩挲刀柄上那个凸出的沈字,时间久了,指腹磨出血,他却还是没有停下。

    说来可笑,从市井乞丐到如今身居高位,十几年来,他身边唯一没有变得竟然是这把刻着沈字的长刀。

    凉酒入喉,脑海中思绪纷乱,让他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夜风袭来,吹散了周身酒气,他却越发觉得困倦。

    步伐最终停在一处凉亭内,周季然坐在石凳上,将最后几滴酒灌入喉咙。

    模糊间,他想,谁叫沈寄时姓沈呢,沈这个字,真是令人厌恶。

    他是厌恶沈寄时的,从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讨厌,时间一久,演变到最后,厌恶中竟渐渐掺杂了几分恨意。

    他第一次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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