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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藏高台》30-40(第13/15页)
侧,见她望来,面上温和一笑,行了一礼,道:“施主。”
供桌,烛火倏然晃了两下。
莳婉下意识回了一礼,语气不自觉恭顺几分,“偶然路过此处,还望您莫怪。”她寒暄完便想走,谁料,下一刻,却见引她来的小沙弥唤了声“住持”而后轻轻合上了门扉。
“施主莫怕,贫僧名为玄龄。”
住持盘坐蒲团,手持佛珠,目光低垂着,沙哑的声音在香火氤氲中缓缓响起,“施主眉间隐晦,似有未解的因果。”
门外的一切仿佛被彻底隔绝,莳婉身处此地,反倒心下一松,王世伟他们盯她盯得极紧,加之这段时间的种种试探皆被挡回,她整个人早有些郁闷藏于心中。
“住持这是何意?”她问道:“我身边的那些侍卫,一会儿恐怕要来寻我。”
“施主心中忧虑,不如在此歇息一番,这里,是可以畅所欲言之地。”
莳婉正思忖着,忽地又听那住持道:“贫僧师从慧明大师,此番贸然请施主来此,也是受了贫僧师弟的托付。”
“师弟?”莳婉闻言,心中隐有预感,“可是靖北王麾下的佛子玄悯?”
“正是,师弟悟性极高,世人皆如此称呼于他。”
莳婉见状,方才坐定,“既如此,住持是有何事要告知?”
谁承想,对面的人只是笑了下,“施主如今身体可还好?”他的目光扫过莳婉心口处,沉声道:“切勿多思多虑,秘密太多,最为伤身。”
莳婉心下一凛,正色道:“住持这是?”
“窥探天机者,势必会受其罚。”他在铺开的纸张上写下一字,转而递给她,入目,正是一个“莳”字。
莳婉一颗心坠至冰底,便听住持继续道:“上天之罚,重则失去性命,轻则疾病缠身。”
“世间之事阴差阳错,从未停歇。媒介一成,自是无法逆转,若执意如此,必会遭其反噬,避无可避。”
他的声音依旧不辨喜怒,落在莳婉耳畔,却如窗外那几丝骤然倾斜而下的雨水,猛然显出些凉意,“生死、爱恨”
“其实只在一念间。”——
作者有话说:男主快回来了[合十]
第39章 还债 一点也不温柔的吻。
深秋, 凋零的银杏堆积在青石阶上,形状各异,被晨风卷起, 撞在门扉之上。
钟声迭起,两日多光景一眨而过。
待莳婉临要下山时, 门侧的银杏叶早已被僧人清扫干净, 只留下光洁的石板路, 曲折向前。
那几句谶语仿佛有什么魔力, 接连几日,搅乱她心。
一路下山, 回到宅院, 莳婉都仍是有些时不时的恍惚。
对方说那些话时候的神情、语气乃至细小的动作, 到了现在, 她甚至都能清晰回想起。
包括那个“莳”字。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这个姓氏, 为何住持会知晓呢?莫不是算出来的?
这个想法在心底一闪而过, 连带着那些窥探上天的告诫之语, 也久久盘旋不散。
前路蜿蜒,披着薄薄的白纱,若有若无, 全然挡住她的一切窥探之意。
莳婉窝在桌案旁, 思索几息,到底还是寻了信纸细细书写起来, 住持说佛子玄悯是他的师弟, 是受托所言,既如此,索性旁敲侧击一番,待来日, 若能回到济川,与那佛子面对面详聊,便是再好不过。
她院中的兵卒们在昨日梦夜间怕是又悄然换了新一批,今晨她粗略去院中逛过,果不其然又全是生面孔。好在送信给江煦这件事上,无论换来的是何人,都从未拒绝过这个请求,这回也与先前一样,只兀自应下,叫她耐心等待。
思及此,莳婉无奈叹了口气,写信的速度更快几分,片刻,方将信笺交给画蕙,转而拿起一旁的册子随意翻看。
近十一月,廊下的青石板路悄然覆上一层薄霜。
窗案,素白瓷瓶内插着几枝干枯的茱萸,红得发黑,铜色手炉吐出几缕轻烟,与窗棂缝隙间灌入的冷风相互纠缠,拂进室内,混着花香,颇为好闻。
“姑娘。”门外,画澜疾步走近,“是大王的信!”
莳婉翻书的手微顿,接过信笺,展开,细细瞧过,面上不自觉展颜,“大王明日便要回来了。”可语罢,心底的不安之感反倒日益浓重。
这些天,她独自待着的时间增多,反倒细细琢磨起原先不曾注意过的许多事宜,也或许是胡乱多读了几本杂书,想法渐渐与一开始不甚相同了。
回头再看,莳婉这会儿方才觉出当初仓皇逃离的可笑,且不说一路上破绽之多,光是选地盘这一项,就错得彻底。
在济川,她怕是刚有异动,就被盯上了。
现下只可惜这样的机会,恐怕没有第二次。
莳婉回神,心底登时又紧张又烦躁,连带着那丁点儿听闻江煦将要回来的喜色也给皆数淹没殆尽。
好一通折腾后,待到夜色深重方才上榻安眠。
七月上旬,江煦离开,到今日,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莳婉枕在软枕上,缎子似的黑发铺满大半,裹着她素白的脸,翻来覆去许久,方才勉强合上眼。
翌日,朦朦胧胧醒来时,都还像是在梦中。
她下意识活动了下身子,谁知刚一伸展手腕,便像是碰到一堵墙,怎么也挪不动,睁眼,莳婉倏然愣住。
床榻边缘,男人轻阖着眼,浓密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动,这样的江煦,一时间叫莳婉感到颇为新奇,视线不自觉停驻,片刻,竟是大着胆子伸出手——
“醒了?”他突然抬眸,漆黑的眸子隐隐带着几分寒意。
莳婉尴尬地缩回指节,下意识应了句,“你何时回来的,怎的也不说一声?”
日积月累的相处,如今这样近的距离,她也并无不适,“我方才还以为是做梦,这才迷迷糊糊伸出手,想要验证一番。”
“不是梦。”
莳婉心下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是啊,梦里的人哪会如此呢?”
许是才从战场上回来,江煦整个人身上的肃杀气息尚未完全消散,离得近了,莳婉甚至还能嗅到他甲胄之下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和药草味。
她没话找话,“你是不是受伤了?伤的不严重吧?”
“本王听说,你曾托人传信于我。”江煦避开这话,声音并不大,声调依旧淡淡,可无形中的压迫感却是让屋内气氛骤降,“信中,提及一名刺客。”
他不答反问,目光幽深,“婉儿,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果然。
从说出那话开始,莳婉就后悔了,眼下等呀等,终于被问到这个问题,心里反倒还长舒了一口气。
那几句告诫之语犹在耳畔,莳婉被其困扰好几日,乍然被问起,不免踌躇。
这么一犹豫功夫,江煦望来的目光愈发森寒,唇角微勾,瞧不出喜怒,黑黝黝的眸子停在她的胸口处,“瞧着身体像是好了不少。”
事到如今,莳婉可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在关心她,又被他这样反常的姿态吓得不轻,心中赶忙草草打好腹稿,旋即斟酌着开口,“我前些日子总是反反复复做着这个梦,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总归是不吉利的,可谁知后面见大王你真的要去前线”
莳婉不敢抬眸去瞧对面人的表情,避开其中关窍,只兀自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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