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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藏高台》40-50(第4/14页)
暗影中,眉眼低垂,沉默不语的姿态,恍然生出几分落寂。
转瞬,方才大步离去。
*
夜色深浓,风声不止。
情绪大起大落,惊惧之下,莳婉强撑许久,突然在夜间又发起了热,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只能听见几声短促的呼喊声。
伴着明明暗暗的光线,恍然间像是又回到了地牢之中,男人阴仄仄的目光锁着她,刺来的刀刃,以某种极快的速度刺来。
而后,堪堪停在心口前几寸,不再往前挪动分毫。
迷迷糊糊的人声传来,似乎是有人在焦急地唤她。
“婉儿。”
“婉儿,你感觉如何?”
“婉儿,醒醒。”
莳婉恍惚觉得她正处一片水雾中,任凭如何费力气,却也是瞧不清前路,只能奋力往前,再往前,才能扒开层层阻碍。
尽管那柄刀刃这次没有刺向她,可她心里总觉得迟早这刀会落下来,顿顿的磨刀声,似有似无,又像是紧紧坠在她身后,紧咬着不放。
零碎的片段闪现,大抵真的是心中积郁已久,莳婉这会儿生不出丝毫多余的力气,只兀自拼命地往前跑。
跑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见她脸色绯红,眉头紧蹙,江煦不免冷了声音,“不是说再有至多一个时辰便能醒了吗?为何会又发起高热来?”
婉儿最近的病状一一有所记录,忧思过度乃至身体更加虚弱,加之染了风寒,近期一直在喝药,江煦翻看完,一边也忍不住感叹起她身体的娇贵。
一点点的凉风,便使得风寒加重,高热不退了。
他不自觉伸出手,欲要抚平她蹙起的眉梢,可怎料,婉儿仍是紧锁眉头,嘴里似是还念念有词着。
江煦放轻呼吸,悄悄俯下身去听,好一会儿,才依稀听出,是“跑”。
逃跑的跑字。
他面色如常,耐着性子继续伸手,使了些力气,终于叫莳婉紧蹙的眉梢得以抚平,素白的脸庞上,生出许多虚汗,紧紧贴在鬓角处,紧闭的黑睫不安地轻颤着。
恰好,军医端着煎好的药汁前来,他是先前便在负责的,熟知莳婉的身体状况,用药起来也更为大胆和得心应手。
但几次三番,且频率如此之高,就算是铁人想必也是遭不住的,更何况这位夫人的身子骨本就极为虚弱
回神,军医望了眼一旁神情冷肃的男人,只得将那些话咽进了肚子了,回神,恭恭敬敬道:“大王,药来了。”
江煦接过药盏,先浅啜两口试了试温度,这才欲喂给婉儿。
奈何床榻上的人丝毫不肯配合,倔强地咬着唇,从江煦的角度,隐约可见眼睫颤动的幅度更加巨大,俨然像是要梦魇的前兆。
不算美好的记忆浮上心头,江煦沉吟两瞬,侧目吩咐道:“你们先出去。”须臾,待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响起,便将药一饮而尽,而后俯身而下,死死地将药汁皆数灌了过去。
无视婉儿的挣扎,一手固定,一手轻捏着她的下颚,直至确认她喝下大半药汁,这才收手。偶有几滴药汁顺着唇角溢出,一路蔓延向下,江煦定定望了会儿,猛然伸出指腹将其拭去,接着唤伺候的人进来候着。
那军医本想跟着几个婢女一道入内,却见大王单独唤了他一声,只得战战兢兢跟着往外去,一路跟着进了隔间,甫一站定,便听见对面的人问道:“她这风寒,怎得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军医不敢怠慢,忙道:“积郁颇深,忧思过度,此类种种,自然会损伤心脉,加之”他犹豫了下,才问道:“这两日,大王和夫人可是有什么口角?”
江煦略一点头,“是有些意见不合。”
见状,军医这才继续,“那便是了,情绪大起大落下,牵引出许多先前尚未痊愈的病根,牵一发而动全身,难免会惹来急病。”
病来如山倒,江煦当然知晓这个道理,可每每瞧着婉儿那般模样,心底就总会滋生出几分燥意。
闻言,他这才挥手,叫人退下去小厨房熬煮些滋补的汤药。
直至卯时,天色堪堪染上几丝金辉,莳婉的病才彻底稳定下来,反复高烧,江煦将人抱起喂药时,只觉她身上全然是冷冰冰的。
明明盖着厚厚的棉被,身处炭火盆的炙烤之下,身体的温度却仍是低于常人,比冰块儿高不了多少,无端叫他引申想到些战场上的场景。
待人幽幽转醒,外头已又是一片昏暗光景。
刚一睁眼,便见床榻边守着个熟悉的面孔,瞧着似有些憔悴,却平白叫她生出几丝厌烦,一口气梗在喉头,不上不下的。
恹恹阖眼,任由他又端了一碗药汁到她唇边,出乎意料地,这人这次极为克制,反倒还像是哄着似的,温和地问她,“喝些药吧?”
良药苦口,莳婉不会在这时任性,她自然也想快点好起来。
闻言,下意识张了张唇,小口小口地浅啜着,喝了大半,面上神色越发难看,眉梢刚一蹙起,碗盏就在此刻停了下来。
“不想喝了?”江煦问道。
莳婉被这苦涩的药汁熏得厉害,生无可恋地眨了眨眸子,算是应下。
下一刻,便见江煦自然地将剩下的小半药汁灌入口中,边道:“等待会儿你舒服点儿了,看能不能再喝点。”
“这药药性温和,得多喝两回。”抬眼,见婉儿望来,下意识道:“这样好得快些。”
见他这般,莳婉心中一时毫无波动,片刻,才后知后觉江煦是在同她解释?
她或许该和先前一般,假意逢迎,笑吟吟地应上两声,再半真半假掺杂些真实的想法,而后要么达成目的,要么得到点儿安慰性质的好处。
理智告诉她,大概她是要这么做的,顺着江煦,顺着他,再慢慢筹划,看了这些书,学了这些本领,总会比第一次进步许多,总会有用得上的那一日的。
会成功逃离这个人的。
可是这样的思绪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太累了,倦怠的身子,昏沉沉的脑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本就不多的精力抽尽。
她只是沉默地闭了闭眼,侧过身子不再看他,明晃晃是要送客的意思。
江煦一愣,面上关切的神情一时间就那么堪堪凝固住,好在他也算是个中老手,转瞬便是面色如常。
见婉儿兀自蜷着身子,不欲理他,心中也滋生出些不愉。
眼巴巴地在塌边候着这么久,结果还一次两次地给他脸色瞧,就算再是修身养性,也禁不住婉儿三次、四次、乃至更多次地拒绝回答。
他江煦何曾从女人身上受过这样的气?
真是惯得她越发无法无天了。
思绪回笼,江煦的嗓音渐渐冷了些许,“本王看你还有力气,那喝不喝药,便也随你。”旋即,便大步往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莳婉这才扭过头,待确认人确实走了,方卸下防备,安然睡去
*
书房,窗棂处糊着的窗纸被呼啸的夜风吹打着,桌案,烛火静静燃烧,映出男人有些阴沉的脸色。
极具压迫感的影子横亘在墙壁前,随着烛火轻轻晃动着,一下又一下。
片刻,外头传来一声通传声。
听到熟悉的名讳,江煦这才坐直身子,吩咐道:“让人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身形高壮的男子,面容刚毅,是那种很正派的长相,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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