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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大小姐怎么破产了》30-40(第12/14页)
前,路知遥觉得自己最多会佯装生气,然后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对段子书生多大的气。
那么现在,为什么觉得如此恼火。
她看看段子书的脸,多么漂亮,和高中时一样让她觉得完美。
眼窝很深,鼻梁高挺,非常立体的五官,却不会让人觉得锋芒太过。相反,下垂的眉眼让段子书看起来一直有种抹不开的悲伤,就像是最催泪的青春疼痛文学的女主角。
高高在上,却忧郁,身处名利场却格格不入。理想高尚,执着追求,耀眼得让她挪不开视线的大小姐。
“为什么没有画画呢?”
她不由自主问出口。
段子书轻轻皱起眉头,露出往常一样淡淡的悲伤。她说,路知遥,我没有那么喜欢画画。
路知遥闭上了双眼,她猜到了,她早猜到了,只是不愿去承认。
她记忆中靠着窗台明亮的阳光,举起画笔专注地创作的段子书并不喜欢画画。那么那些在她脑中加工过的,段子书因理想而更加投入的表情只是想象而已。
“你很伤心吗?”路知遥又问。
“伤心?因为什么事?”段子书反问,“我有些紧张你生气,但这应该不是悲伤。”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段子书的眼睛也看过来。那双乌黑的眼眸十分明亮,就像是被泪水浸润过。
她并不因为遭受过严苛导师的指责,产生了心理阴影后无法绘画而难过。段子书不喜欢画画,她那常年消不去的忧郁不是悲伤,而是路知遥的想象。
那么,第一次见面时,段子书说她再也不会弹钢琴了。
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悲伤,那样无法言说的故事感,深深吸引了路知遥。
“你喜欢弹钢琴吗?”
不出所料的,段子书也摇了摇头。
悲伤来自于幻想,追求理想更是无稽之谈,路知遥愣住了。
她紧接着想起一件事,一件她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的事。
段子书的那群朋友们,有很多是爱玩乐的刻板印象中的纨绔子弟。每日胡闹混日子,小小年纪就在感情上纠缠不清。
路知遥一直觉得段子书是因为家庭缘故不得不和她们交流,实际上段子书应该相当看不起这种人才对,她是清高的傲然的,与这群被养废了的富二代们格格不入。
但她们高中吵架分手的原因,就是段子书把钱往路知遥领口里塞。
遗世独立的高岭之花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就算段子书没和朋友们一起混酒吧,她也没有真心排斥这回事,也许在段子书看来,赏钱哄人开心是很正常的,哪怕是以这种不平等的姿态。
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形象,也是假的。
只有这张脸是真切的,那么她年少时的喜欢,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吗?如此肤浅,如此可笑,俗套的一见钟情,原来源于见色起意。
所以,在段子书破产后找上门,那些值得她幻想的优点在日常相处的细节中一个个破灭后,路知遥开始变得对她没有耐心了。
像是忘记洗衣服这样的小事,都值得她大动肝火地生气。
擦干了的眼泪再一次流出来,路知遥止不住地哭。
“怎么了,怎么了?”段子书用手臂环住了她,把路知遥搂在怀里,用拥抱给予安慰。
“你不能去画画吗?”路知遥在她怀里蜷缩起身子,问到。
“嗯……我不喜欢画画。”
“可我很喜欢,我喜欢你画画的样子。”
段子书把路知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路知遥的肩膀。她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因为路知遥的语气并不激动,听上去已经冷静了,只是在可怜兮兮地撒娇。
“你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段子书想好好地解释一下。她的前半生一直在母亲的控制下,所作所为皆是出于母亲喜欢。她之所以放弃能比现在更优渥的生活选择留下,就是不想再受人指使。
承担她人的期望,是一件很沉重、很沉重的事,曾经压得她无法呼吸,也无法寻找任何喜欢的东西。
严苛的老师的确不在身后看着了,可是路知遥在。每次下笔都要考虑是否能赢得路知遥的喜欢,这样的压力也是段子书不愿继续画画的理由之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路知遥突然起身,拽着段子书的领子把她按在沙发上。
领口被拽得有些紧,呼吸变得没那么畅快。
段子书也有点不高兴了。“路知遥,这是干什么?”她问。
路知遥没有回应,她只是松了松力气,不再那么使劲地拉扯段子书的领子。
“为什么这么喜欢让我去画画呢?”
段子书不理解。母亲想让她去画画,是为了让她有个拿得出手的长处,听起来更高大上一样。但路知遥图什么,想让她以此谋生吗,可是谋生的手段还有很多啊。
“我很怀念……”路知遥说,“我怀念高中时陪在你身边,看你画画的日子。”
听了这话,段子书不再生气了,她也觉得心里有些触动。
于是安慰着说:“现在我就在这里啊,不用怀念过去了,我就在你面前,只是不画画了而已。”
路知遥摇摇头。
“不一样。”
她松开了拽住段子书领子的手,趴在段子书身上,抽噎着说:“不,不一样的。”
“我怀念、我怀念的是……”
她怀念的,不只是那个画画的段子书,而是承担了她所有美好记忆的段子书。
她怀念的是那天的阳光温暖而又轻柔地抚摸在身体上放得感觉,她怀念的是忙里偷闲在空教室约会的时光,她怀念的是年少第一次心动无法克制的喜悦。
她怀念的是年轻的身体,不必承担生计的轻松,以及自己还没有毁掉的未来。
只是在她怀念的那个时刻,段子书在画画,于是为了重现脑袋里的场景,她想要段子书再度画画。
和段子书的未来无关,她才不在乎段子书会不会后悔放弃前半生的努力。
路知遥的眼泪越流越多,她无法抑制抽泣的声音从嗓子里流出。
她逼迫段子书画画,是为了一遍又一遍回味自己的过去。那时候她比现在精力充沛,走在学校或者回到老家都是成绩优异的好孩子*,是未来之星,有着无比坦荡的前途。
我是不是和母亲一样的人。路知遥突然想到。
姥姥之所以偏爱母亲到一把年纪还在干活养家,就是因为在那个落后的时代,她一个人养育女儿备受谣言揣测。但这个女儿因为成绩好,给她带来了能够上报纸的无上荣耀。所以她觉得,无论女儿做什么,她只要支持就够了。
母亲之所以天天喝酒,找路知遥诉苦,也是因为她怀念当初自己多么风光,并且怜惜自己如今多么可怜。
姐姐不想被家庭拖累,于是干脆地玩了消失,一个子也不会反哺。明明知道这样的话,她从小被母亲影响的妹妹肯定过不上舒坦日子。但又如何呢,路知行说她爱路知遥,这和她不想被路知遥拖累是两回事。
她也一样,自顾自地通过一张脸脑补出段子书的许多优点。为了更好地回忆当初的自己逼对方去画画,强硬地付出然后沉醉在对方的感谢里,多做许多无意义的事情最后累了自己,便有了道德高地自怜自艾。
不愧是一家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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