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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欢情薄》40-45(第9/12页)
眉怒拧为峰。
“末将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好。”顾元琛轻笑一声,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只有灰败的颓然。
“那就恭祝将军,大仇得报吧。”
*
何永春送宗赴将军离开,回屋见顾元琛望着那碗热牛乳出神,上前端起,呈到他面前。
“王爷,喝了便睡下吧,依宗将军的脾性,乌厌术石即便是能活过今日,也是生不如死,也算是为了她报仇了。”
“王爷?”
顾元琛伸出手捧起那温热的碗盏,沉声片刻,却怔怔问道:“若她如今真的躲起来了,会否饿着肚子,她不能说话,又不能求人医治……你说眉儿一个人要如何是好?”
记忆中的姜眉,从来是不争不抢的,就连换药被不懂事的侍女弄得鲜血淋漓,也从不喊痛,甚至是皱着眉头说声谢谢。
其实是个很懂事,惹人怜爱的丫头。
想到姜眉生前的一颦一态,何永春无法再陪着笑脸安慰顾元琛,从他手中接过了牛乳,提袍重重地跪在顾元琛床头,痛哭着说道:“王爷,奴才有罪,只是看着您这样伤心,还是要告诉您,您怎么责罚奴才都可以!”
“那个金环奴才没让人扔,的确是她的……她真的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顾元琛原一直低垂着眸,听了这话,眼帘微抬,把手伸向放在腿上的那件夹袄,熟练地摸到了姜眉为他缝补的那处,细细摩挲,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一天晚上,他隔着灯火,看着姜眉坐在一旁细心缝补的时候。
再也回不去了。
“王爷……您这个样子,让我们这些下人怎么放心的下啊!”
“嗯。”
默了半天,也便只有这不轻不重的回应。
再抬起头时,顾元琛眼里已经噙了一滴泪。
“当真吗,你替本王确认过了?好啊,好啊……倒也省去了不少事——”
那滴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顾元琛笑了笑,似是嘲弄地说道:“那就不找了吧。”
何永春老泪纵横,哭道:“王爷,那些都是惨死的汉人,是大周的百姓,将他们一起合葬了吧,也是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好。”
还是只有一个字用作回答,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手中的夹衣递给了何永春,微垂了头。
“这个,拿去烧了,别问。”
“可是——”
“烧了。”
他冷硬地说道,薄白的皮肤下,额角处似乎隐隐有青蓝的血管跳突。
何永春接过那件已经被他抓揉得有些发皱的狐绒夹衣,顾元琛的手指在其上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开了。
“把宗馥芬带过来,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见到。”
“是。”
他揉了揉眉心,面上的痛苦失意被掩藏起来,轻声道:“还有,去盯着宗赴,别把乌厌术石弄得太难看,本王要他一口气,要他眼能看,耳能听。”
“……是。”
他如今这副模样,反而让何永春更为担心,他担心顾元琛已经做好了要随姜眉而去的决心。
何永春走后,顾元琛起身穿好外袍,看着脚边的矮凳,他忽然嗤笑了一声,面对着冰凉的空气,喃喃道:“你倒是一点都不会享福。”
他坐到镜前,镜中的面容的堪称“病容憔悴”,他想要整理冠发,却怎么也不能堆成姜眉最后为他束起的发髻。
她给他留下的东西很少,胸前那道伤口已经愈合,被战场上所受的新伤覆盖。
她亲手梳好的发髻被下人散开了,再也不能复现原有的模样。
就连那件她亲手缝补过的夹衣,也被他下令亲自烧毁了。
他自然是恨自己,要惩罚自己,他留不住她,也不配留下怀念。
*
“七哥,夜深了,你不休养身体,将我从禁足之中带来,所为何事?”
那刻意拿捏柔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在顾元琛因过往的回忆深陷痛苦之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让他感到恶寒的呼唤,逼迫他回到现实的悲痛之中。
宗馥芬言罢,走向他身后,提裙跪下,为他行大礼。
顾元琛没有回头。
“你来了?多年不见,怎么还是同小时候那样,喜欢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本王身后?”
他沉声问道,可是却压制不住幽幽恨意。
宗馥芬起身跪坐,屋中烧着零星的烛火,明明是上好的蜡烛,燃起来灯花却压得极低,叫两人各坐在一片阴暗之中,困不能脱身。
“稚子玩闹的事……王爷您居然还记得呢。”
见他不应声,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环紧了他的身子。
顾元琛身子一抖,宗馥芬不禁痛苦地t大笑道:“王爷怕什么?怕我这卑贱之人弄脏了你的身子吗?”
顾元琛黝黑的眸子怔怔的盯着前方的铜镜,因灯火摇坠,宗馥芬的脸在镜中格外扭曲。
“王爷是想要束发吗?我来帮你吧。”
宗馥芬自顾自地拿起梳子,冰冷的手指攀上了他的额角。
“真恶心!滚开!”
顾元琛打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是瞬间将人掀翻在一旁,猝然的爆发让宗馥芬面上再也无法强装平静。
她哀声哭泣道:“回来之后,我已经洗过了许多次手,身子也洗了很多次,虽和畜生一般在地上爬了许多年,可是芬儿真的洗干净了,求你,不要嫌弃我。”
“你——”
他转过身,宗馥芬却顺势扑倒在了他的怀里,固然有满腔怒火,可是听她如此言说,再想国仇家恨,顾元琛无处发泄,只得愤愤将人推开。
宗馥芬在北蛮数年悲惨光阴,终究是与皇家逃不开干系,是因为蠢钝自私的顾怀乐和素来偏私的太后。
“怎么了王爷?您怎么不说话了”
宗馥芬抬手去抚他的脸,被顾元琛拦下,她便伏低身子,扭曲地跪爬着向他磕头,这是她一惯请求饶恕的姿势。
“我知道你厌恶我,是我错了,你今夜是要杀我的,我知道……”
她也不想活了,不如就让顾元琛杀了她吧。
“厌恶?”顾元琛眼神冰冷,“本王只是觉得你可怕。”
“你不是从前的宗馥芬了,那日在吊桥上,你说的话可还记得吗?”
宗馥芬望着顾元琛的眼睛,珠泪涟涟。
“记得啊,我撒谎了。”
顾元琛终于压抑不住,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为何!究竟是为何!”
宗馥芬止了啜泣,看他愤怒的模样,竟然扭曲地笑了:“不为何,我乐意这么说。”
“你恨顾怀乐,恨她说你已经死了,害你在北蛮受苦?恨太后,恨本王?”
“恨你?”宗馥芬再次起身抱紧他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我们小时候,不是有过婚约的吗?”
他没有推开宗馥芬,也没有抬手回应她的拥抱。
顾元琛沉声道:“是我的错,当年是母妃让我与你多多相处,他说你是宗将军的女儿。”
“当年我身患沉疴,孤立无依,母妃待我不错,我不能违抗她的命令,可是婚约之事我不并知晓,是母妃与宗赴将军约定,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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