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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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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披上,又拎起她的包,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稳稳地将她扶了起来。

    眼看两人相偕着朝外走,Amy心里还是不踏实。

    “就这么走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说着就要起身。

    沈嘉树适时按停录制,一把拉住她手腕,“别去了,人家谈恋爱,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不是,她喝多了。”

    “放心,贺知洲还是信得过的。”沈嘉树没个正形,“真要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帮你报警抓他行吗?”。

    贺知洲从乐缇风衣口袋里找到车钥匙,打开车门将她小心安置在副驾驶座,俯身仔细系好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动作微顿,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静静看她。

    乐缇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长睫低垂,脸蛋依然小巧精致。妆容勾勒出她出众的五官,眉眼间却仍能寻见年少时的轮廓。

    已经多久没能这样靠近地看着她了?

    他凝视片刻才轻轻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

    打量了一圈车内,只有一片乌木玫瑰香的香氛片悬着,再无其他装饰。

    没有她曾经最爱的轻松熊。

    以前她的生活里随处可见那些毛绒绒的身影,可现在就连家里也没有它们的踪迹。

    不仅如此,她手上的红绳也一并消失了。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贺知洲深吸一口气,轻声试探:“喝醉了吗?”

    几秒后,乐缇缓缓睁开眼,眸光涣散,带着醉意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心下稍安,又试探着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说什么傻话……”乐缇低声嘟囔,“你是贺知洲啊,t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对了。”她突然低头摸索起来。

    “在找什么?”

    “……我的手机去哪了?”

    贺知洲连忙把她的手机递给她,“要手机做什么?”

    “我要打个电话。”乐缇眉头紧锁,用面容解了锁,指尖在屏幕上略显笨拙地操作着,一遍遍按下拨号键。

    贺知洲看着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着冗长的忙音,又看着她困惑地挂断,再重拨。

    “是我打错了吗?怎么没人接……”她喃喃自语,语气越来越急,“不对啊,号码没错。”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你要打给谁?我帮你看看号码,好不好?”

    哪怕现在她要打给别的男人,他也认了。

    贺知洲拿过她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女声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长串数字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

    ——是他早就注销的旧号码。

    心脏在这瞬间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一阵酸麻直冲鼻腔。他狼狈地抬起眼,看向身旁仍在安静等待的乐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通了吗?”乐缇疑惑地望着他,伸手拿回手机贴近耳边轻唤,“喂,贺知洲——”

    就在她念出他名字的刹那,贺知洲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乐缇对此浑然不觉,仍对着手机絮絮低语:“嗯?你好呀,听得到我说话吗?”

    “贺知洲,贺知洲。”

    “喂,顺拐大王,说话呀。”

    贺知洲用力吞咽下翻涌的酸涩,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发颤地假装划开,快速贴在耳边。

    “……嗯。”他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鼻音,又迅速调整呼吸,让声音尽量平稳:“喂……好久不见啊,小企鹅。”

    她问:“你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贺知洲垂下头,额发遮住湿润的眼睫,声音低哑:“刚才……没接到。”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忏悔,“是我太笨了。”

    “你知道我打了好久吗?”

    “……我知道。”

    “其实打电话给你也没什么,”她握着手机忽然抿嘴一笑,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好。”他垂眸,“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乐缇垂下眼睫,认真思索片刻后说:“就想问你最近吃得好不好?那边的饭菜,合你胃口吗?”

    贺知洲举着手机,目光描摹着她低垂的侧脸。

    他此刻必须极力克制才能压住哽咽声,不得不侧过头,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自从重逢以来,他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沉睡的感受力苏醒了,情绪却开始失控,让他变得脆弱不堪。

    早已干涸的眼泪,也变得不听话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执拗,轻轻追过来,“你嘴巴那么挑,肯定吃不惯吗?”

    “……嗯,吃不惯。”贺知洲在心里经历了漫长的挣扎,才艰难地低声回答,“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对,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我看见食物就恶心,完全没有食欲。”

    他顿了一下,“可又知道必须吃饭才能活下去,所以我只能硬塞。塞进去,没几分钟又全部吐干净。”

    那段日子像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死循环,他吃不下,也不想吃。

    焦虑像低烧持续不退,情绪也十分低落,更不用说日益严重的失眠。

    他几乎整夜整夜睁着眼看天亮。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不只是肉。体,还有内里那个会笑会痛的部分,正一点点被蛀空。

    每天的状态和被装在透明裹尸袋里没什么区别。

    外面的世界依旧鲜活,欢声笑语、缤纷色彩、天气温度都隔着那层薄膜,虽然触手可及却与他无关。

    头晕眼花是常态,就连头发也大把脱落。

    他在网上搜“吃不下饭”,看到那些形销骨立的照片,冲进洗手间看到镜子里正在腐烂的自己——

    两颊凹陷,眼窝发青。

    想到也许不久后他就会变成皮包骨的模样,这种巨大的恐慌霎时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

    他开始强迫自己进食,但连维系生命的最基本本能都成了需要殊死搏斗的战争。

    学业自然无限期停摆了。

    父母找了很多医生,花了很多钱。

    起初还能听到几句真心的关怀,可渐渐地,那些暖意也耗尽了,只剩疲惫的眼神和压低的抱怨。

    “我每天多少事要忙……”

    “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

    “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贺知洲闭了闭眼,将那些沉重的片段直接掠过,又故作轻松地说:“那时候我掉了很多头发,变得很丑。”

    “没关系,”她开始说话没有逻辑可言,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把我的分给你,我头发很多。”

    贺知洲久久地举着手机,“说什么傻话呢?”

    很久没有等到回应。

    他转过头,发现乐缇已经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睡着了。

    半晌,他取下她的手机,删除了通话记录……

    一路开车到家,乐缇被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贺知洲进门,醉意让她头晕目眩,就连坐在玄关凳上脱靴子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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