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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他的娓娓道来[先婚后爱]》30-35(第12/15页)
她的话总能让人提起兴趣,就好比一个老师讲课没有学生听,但另一位老师所有的学生都全神贯注,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要抛出钩子,要让人好奇,不能总是自己做陈述句。
白天没有工作安排,范妍就在房间里模仿那位导游的神态和语气,她给自己录视频,然后反复观看。
范妍看完有点泄气,这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讲出来像那种冷了几百年的笑话。
尴尬得她脚趾头都能抠地。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的平庸了。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范妍泄气内耗了一会儿。
又研究社媒,自己账号粉丝不多,可以说那位德国夫妻带给自己的微微小流量马上就要过去,有几位德国游客,在跟团和私人导游中间纠结,范妍故意抬高了自己的价格,建议他们跟团。
到嘴的鸭子亲手送到Wiwi那里去了,跟带团比起来,自己这点散客的收入就是碰运气。
范妍要找机会跟Wiwi碰面,天天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不是个办法。
范妍也理解,他不可能拿一车人来给自己彩排,而且公司有三个主管,月底的游客好评度、数量都会交到上面去,竞争很激烈。
范妍把客人第二次带到Wiwi面前,队伍往米开朗基罗广场去,限时二十分钟,游客兴奋地跟着导游,范妍跟Wiwi在后面扫尾,旺季是非常恐怖。
临近结束有位游客都没拍好,一位年纪大一点的爷爷跟他老伴还在原地赖着不走。
导游拿着小蜜蜂催促大家赶紧离开,要去下一站,这一会儿的功夫,队伍就有点散乱了,一半人回去,一半人看那位爷爷还在拍,自己也留下来继续拍。
顾客是上帝,既不能发脾气也不能吼人,耳机一摘,语言不通,说一个字都费劲。
这样的事在导游界可以说很常见,遇见我行我素的客人,耽误一个多小时的情况都有,跟团就是这样,时间分配不自由,想法多,行动没办法统一。
Wiwi上去飙英文,弄得那爷爷满脸疑问。
“Wa Wa heb je gezegd”爷爷指了指耳机,指了指车上,“Mijn kopelefoon is in de auo en ik begrijp nie wa je zeg。”
Wiwi有点恼火,天又热,他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打开手机翻译软件。
范妍听了半天,原来是这个爷爷嫌麻烦,把翻译耳机扔车上了。
她走过去,淡定地跟他说,“(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去下一站了,大巴车在五分钟过后就会离开,快来不及了。)”
爷爷往后看了眼,步伐踉跄了下,“Geef me nog een minuu, he is zo klaar。”
Wiwi用中文问范妍,“他说什么?”
范妍说,“他想让我们再给他一分钟。”
Wiwi多看了范妍一眼,上车之后,他拿出名单对了一下,才知道那位爷爷是个荷兰人。
会荷兰语?
还能自己带客人,形象好,会来事,刚才又是给自己买咖啡又是帮陶兮照顾车上的游客。
让她跟着吧,又不用付工资,自己还能闲着点。
他下车的时候跟范妍说,“那位女导游叫陶兮,后天我跟她还有一个团,你继续跟我扫尾。”
陶兮抬了抬下巴跟Wiwi说,“又让我带新人啊。”
陶兮这时候还没把范妍放眼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范妍心里嘀咕,真难-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于紧绷,范妍今天一觉补到了十二点,睡了个饱,她洗漱完,去老板娘房里领午饭,意大利面都糊了。
老板娘这时从后面走进来,边说边把金黄的头发撩到后面,“亲爱的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有一位入住的游客看见你的广告牌,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说他要跟朋友去乌菲兹美术馆。”
“他们订票了?”
“Yes,我特地提醒让他们自己填身份信息买票,现在他们就缺一个讲解员,计划两个小时逛完,报酬不多,我谈的60欧。”
范妍说,“感谢您。”
“这几位客人大后天还要去比萨,跟那个倾斜的柱子合影,搞不懂。”老板娘说完摇摇头,拿了块香肠塞嘴里。
范妍给老板娘让路,又听见她说,“是我要谢谢你的画,不过楼上左边的房间还缺一幅。”
范妍刚来的时候画了很多风景画,挂在酒店的房间里,老板娘才答应范妍在门口打广告,并且承诺如果有游客,给她十分之一的抽成。
范妍知道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来到这里的几个月,早就意识到被压榨是常态,也更能感觉到家里带给自己的,是多么庞大的庇护。
可能是范妍刚来,彻底摆脱家人的视线,让她还感觉不到生活的疲累,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天使不完的牛劲。
她跟老板娘说,“我有空就画,你放心。”
隔天。
Wiwi带范妍扫尾,在临近结束的时候扔给她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做好了就是应该的,做不好是她没用,东西要夸得天花乱坠,又不能讲述得跟实物不符,还得让人觉得优惠。
所以谁会花8欧元买一条围巾,还是夏天。
陶兮整理了下自己的麦克风,然后给坐在窗户边的范妍使眼色。
范妍起身,陶兮压下了话筒,在她耳边说,“Wiwi是故意夸张,做上级的都这样,故意给你设定最高要求,你就算只卖出去几个也没人说你的,别紧张。”
范妍看了眼下面,乘客正有点困倦了,有的已经摘下耳机,准备下车。
陶兮觉得她新来的,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肯定一句话憋不出来,于是转头对旁边的Wiwi说,“要不算了吧?”
Wiwi摇头,觉得自己看走眼了,跟范妍招手示意她下来,范妍走近一步,拿走了他手上的乘客点名表。
总共有三个国家的人,荷兰和德国,还有七八名组团的西班牙大学生。
范妍不是机器人,并不能完全来去自如地切换语种,有时候也会卡壳,卡壳后会很尴尬,她把麦克风挂在耳朵上,调大音量,然后思考自己要说什么。
她狠狠地在心里祈祷,范妍你最好脑子清楚一点,一定不要说着说着噎住……
“Dames en heren, voorda we”范妍说了荷兰语,Wiwi听见她洪亮的声音,明显意外地抬了抬下巴。
她说:女士们先生们,在我们告别佛罗伦萨这座美丽的城市之前,请大家稍作留意。
后面的德语和西班牙语范妍放慢了语速,还算流畅。
那几位西班牙乘客正商量着等会儿要去哪个酒店,突然听见自己国家的语言,把脖子伸出来,看见的居然是一张东方面孔。
像国际航班上提醒乘客到站的空姐。
Wiwi戴上了翻译耳机,她听见范妍是这样跟荷兰的游客说的:
现在不是需要围巾的季节,但某天,您戴着这条围巾行走在巴塞罗那的海滩上,想起圣母百花大教堂,教堂的壁画会出现在眼前,这是这条纪念品带给您的浪漫,未来的那天它是无价的,但现在只需要8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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