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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抽签结婚对象是高明》40-50(第21/21页)
只是氛围沉寂,速水绘凛就能感觉到那种入骨的悲伤。
他并不多言,只是默默思忖,而光是他的静默忖度,就让人足以想到这份思念与悲伤的重量。
也许只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许是更久,速水绘凛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地说:“……最悲伤的永远不是发生那件事的时刻,而是后续的一切时间。”
就像十三岁的他看到了父母的遗体,那样血腥,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理智被不断压缩,压缩到极点,他抽痛的神经,绝望地不断保持冷静,他拨打电话。直到警察处理完一切,他做完笔录,,他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悲伤,只是一直都感觉到很恐惧,很痛苦。比悲伤先一步到来的是痛苦。
往后才是漫长的潮湿。他不断地在失去。得知兄弟两人要分开被收养,弟弟要去东京,他感觉到强烈的痛苦与不舍,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
而分别前的最后一夜,两个人都难以入眠。景光那个时候已经罹患失语症,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牵着他的衣角;而他握住了弟弟的手。
——他这一声总在失去。
但这并不是他感觉到最痛苦的地方,因为父母的死亡太早了,他常年笼罩在这种淡淡的死亡阴影中,痛苦阈值不断地被拉高,真正的致命一击在于他收到了景光的手机的那一刻。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再刻骨铭心不过如此。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抽离了这个世界,灵魂浮在空中,冷淡地看着这个世界,连风都好像绕过他的灵魂,所有激烈的、浓郁的情绪,全都被遗留在身体里。他大概那个时候也死了一遭。
他这一生大概死去了很多次。
但他又是那样坚强的。
所以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在那一刻的悲伤,越发沉静,越发痛苦地把所有的记忆锁在心脏的某一隅。
但这些并不是最悲伤、最悲伤的时候
最悲伤的那一刻,是他在降谷零的帮助下,找到了弟弟死亡的那处天台。他独身一人,站在天台上,四周黑魆魆一片,寒风猎猎,呼啸声中,仿佛有鬼怪在哭嚎。
他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抚摸着墙垣,也坐在了当时弟弟坐在的地方。他用一个同样的姿势,倚靠着墙面,然后拿出了枪支,抵在自己的心口。他拉开了保险栓,就和从前数次拉开保险栓的时候一样。
在漆色的夜里,城市的灯光远去,他感受着死亡边缘的惊惧、痛苦,还有隐隐约约的,他不想承认的——刺激。
只需要一下,他就真的能轻松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相想死,但他确定自己非常想扣下扳机。
也就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态上真的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和弟弟的心跳在隔着时光贴近、重叠。
某个时刻,他的心脏因为手枪的迫近而剧烈地跳动着,鼓噪着,发痛着,却彼此重合。他们在感受跨时空的同频共振。
扳机越来越紧,他魔怔一般的、控制不住地想要完全扣下。
直到一滴雨沉沉地坠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子让他从梦一般的幻觉中惊醒。
诸伏高明仰头,皓月当空,不见乌云不见雨。
——这一滴眼泪又会是谁的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颊。面颊干的。眼眶涩的。这不是雨也不是他的泪。
狂风骤起,他似乎听到了哭嚎,再细听,却又似乎只是风声。
……是景光吗?
——是他回来了吗?
怔然着,诸伏高明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那支枪。
他又一次从危险边缘被拉了回来。
回到家之后,他罕见地高烧一场,浑身难受,恍惚间,却好像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的额头铺上湿毛巾,冰冰凉凉的。抬手去摸,空空如也。时间被无限拉长,好像很短,他再去摸一摸额头的时候,退烧了。
坐起来,睡衣被汗水浸透,他转头一看。
天光大亮。
“……此后我再没梦见景光。”诸伏高明慢慢地讲完,“这是我感觉到最悲伤的一次。”
是种种情感的集聚点,是无可奈何。
但在此之后,他却感觉到心头浓郁的沉重随着日光一并消散了;并不是说他走出了阴霾,但他至少不是为此痛极而伤神、只能压抑了。
速水绘凛听完,却只觉得说不出话来。
……鬼魂在极致的情感下,也能化作实体吗?
她不知道。但是如果诸伏景光的死因是这样的,他大概率会被囚困在天台上,终日不得离开。毕竟他不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样,爆炸时瞬间成灰,所以可以随意走动。
但是,她想,大约是的。
“那一滴水,很可能真的是景光的眼泪喔。”速水绘凛认真地说,“而且很可能是从左眼眶里流出来的伤心到极点的泪水。高明先生,你们的情感在共振啊。”
诸伏高明凝睇着她剔透的眼眸,蓦然失语。
速水绘凛怕他伤心,立刻继续进行话题:“那么现在和未来,高明先生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诸伏高明说:“现在和未来最悲伤的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失去你。”
“我不希望以任何一种形式失去你,绘凛。你是我最不能失去的。”——
作者有话说:最近处在想离职和我还能忍两种状态中反复横跳,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其实这本书的细纲我都写完了,但是因为精力和精神状态不太行,我总是启动很困难[爆哭]希望我的绘凛和高明能更幸福一点哇qaq也希望能早点完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