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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那座本丸没有被讨厌》8、深夜手合(第1/2页)
短刀走得干脆又潇洒,留下烛台切一个人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对待孩子的方式……
耐心一些,柔和一些,必要的时候严厉一些。
恰如药研所说,他很受短刀喜欢。这三点无论哪一项烛台切都得心应手,然而对象一旦换成了清显,他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深夜,烛台切独自一人坐在茶室外的走廊下,对着天上的月亮与酒杯里的月亮出神。虽然带上了酒瓶也倒了酒,他却没有要喝酒的心思,端着杯子坐了很久,还是将它放回了托盘。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它。
青色头发的大胁差穿着内番服,不紧不慢地端着那只杯子在烛台切身边坐下来。
“倒了酒又不喝,是想怎么样呢?”
烛台切转过头,大胁差看见他眼底浓厚的青黑,不由感到有些诧异。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烛台切脸上的笑容一僵,抬手搓了把脸。
“两三天吧。”再放下手的时候,他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竟然让人看见这副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帅气啊。”
大胁差撑着脸看他。
“我从加州那听说了。觉得自己被主人讨厌……什么的?”
这个话题再一次被提起,烛台切不免有点羞耻,沉默地别过头。笑面青江却仿佛没看见,晃了晃酒杯里头清亮的酒液,也将酒杯放去一旁。
“借酒消愁,不是什么好习惯。”大胁差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我们确实需要一位良主,也确实需要争到这位良主的青睐,却也没有紧急到需要争分夺秒的地步。”
“慢慢来吧。太鼓钟想必也愿意——”
“——别说了。”
笑面青江看了一眼独眼太刀猛地阴沉下来的表情,识趣地不再提。
但他并没有将话题就这么揭过的意思,转而盯着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植物,感叹道:“有些事情一直在心中回想,是会捂出烂疮的。毕竟,现在的样子也算是人类了嘛,偶尔还是把它翻出来晒晒比较好哦?”
烛台切道:“再怎么像人类,到底还是付丧神罢了。”
量产的,重复的,无意义的【耗材】。
这些话背后包含的意义,笑面青江完全能够理解。但他好像没听懂似的,脸上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么,现在是因为摸不准主人的心思,在暗自神伤吗?像是被玩弄抛弃了的良家少男一样啊。”
因为他糟糕的比喻,烛台切一瞬间升起了拔刀的冲动。
显然笑面青江也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没松开,烛台切握着本体,皮笑肉不笑道:“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啊,近侍大人。”
铛——!
两振本体刀霍然出鞘,对砍一招未果,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笑面青江说:“我不是早就提过了吗。现在的主人是很青涩的类型。只要稍加引导,就算是出格的事说不定也会做……我是指工作的方面。”
“实在难以想象。并非质疑你识人的能力,只是越相处下去……”烛台切谨慎地挑选措辞,“主人和那位大人,你敢断言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吗?”
两双色泽相似的金瞳在月下对视。
烛台切的眼瞳色泽要更深一些,目光也更加直白、或者说执着。他紧紧地盯着笑面青江,誓要从他那里寻求到一个答案。
大胁差率先移开了视线。
“……啊。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他将脸靠在撑着本体的那只手背上,状似暧昧地笑笑,“毕竟是兄弟,怎么可能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呢?”
主君是性格冷淡、效率至上的类型。
在天守阁开启那一天前,这是本丸所有刀剑的共识。
主君平日里闭门不出,唯一能够接触他的地方就是在战场。他的作战指挥风格与前代京彦极其相似,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由于灵力与共感能力过于强大的缘故,对于战局往往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令人胆寒的掌控感。
他们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很少,每一步行动都由狐之助传达。刀剑们无需花费力气在各个时间节点试错,主君会为他们修正每一处对任务造成影响的偶然事件,大到每一波敌军的出现地点,小到藏身无人之处的每一只溯行军。即使身处幕后,也如同置身战场一般。
烛台切时常有一种错觉。
战场对于主君来说是棋盘,而他们是主君手里的棋子、牵线的傀儡,每一道指令带来的威压感比前代更甚。
他们要按照主君的规划走下去,不被允许有丝毫的偏差。只要这样走下去,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就一定是胜利,只要这样走下去,就不会再有流血和死亡。这样强烈的被掌控、被使用的感觉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付丧神心里,即使如今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与想象中性格截然不同的主君,面对他时仍然会情不自禁地俯首躬身,揣测、琢磨他的所思所想。
“我们确实需要一位能交托【未来】的主君,”烛台切说,“但,倘若新任的主君是比上一代更甚的‘魔王’……”
独眼太刀戴着手套的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攥紧成拳,回想起记忆中的种种情状,眼底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阴翳。
他设想着最糟糕的可能性,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是现在的主君,一旦走上前代的老路,到那时,结果一定要比过去严重得多。虽然现在的同伴只有十二振,但难保他不会再锻新刀,到那时必须有人行动起来,采取极端一些的手段……”
笑面青江无言地注视着他。
胁差青年的脸仍然正对前方,眼瞳却悄无声息滑到眼尾,微弱的月色将同伴阴郁可怖的神情倒映其中。
呛啷——
独眼太刀的表情猛地绷紧,对于危险的感应让他迅速转头,身边的笑面青江抽出了摆放在一旁的本体,刀刃寒光凛冽,将太刀夜晚漆黑的视野照得一片雪亮。
大胁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顺着本体刀刃往上,能瞧见一只金瞳在月光底下散发出幽冷的光泽。
“烂疮捂得太久,会生出恶鬼哦。我好歹也是斩鬼刀……怎么说,要不要我帮忙?”
他用一种堪称恐怖的视线盯着烛台切光忠,烛台切也抬眼看他,从笑面青江身上齐整的内番服,到他携带在身边的本体。像是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太刀青年也跟着起身。
“在这里会吵醒其他人吧。”烛台切道,“找个更合适的地方怎么样?”
深夜的手合室大门紧闭。室内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是窗格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刀架上的木刀并没有被取用,两点寒芒在室内划开凛冽的银光,刀刃带着退敌之势狠狠相撞,又被错手格开。你来我往之间,笑面青江很快依据胁差夜战的优势稳居上风,刀刃刺向烛台切的侧腹,正要得手之际险之又险地被太刀挡住,僵持不下。
“身手没变钝嘛。”笑面青江脸上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跟着你的脑子一块钝化了,正打算让你流点血清醒清醒呢。”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胁差的刀刃被太刀震开,烛台切的攻势紧随其后,长刀带着骇人的风声斩下,笑面青江借力避过,还没站稳身体,下一刀已经朝着他的手臂挥来。
当机立断,他横刀格挡。一股恐怖的力道从刀身上传来,震得胁差双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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