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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嫁给前任他表叔》80-89(第11/16页)
安说十年过去, 他已快忘了公主的容貌, 当初那点道不明的感情早已消散, 而她不知对公主来说, 那份感情又算什么。
如今她想,既然太后仍有此意,也许正是为女儿谋求终身,也许在公主心里,温霁安仍是心底的未婚夫君、情郎, 为此她决意让那个多余的人死去,自己与情郎再续前缘……
她说不准种种心思下,自己对公主是仍然怜惜钦佩,还是仍有嫉妒不喜,再或者,她惧怕那个高高在上,可以轻易夺她性命的人。
于感情上,她是后来居上的胜利者,于身份权力上,她是可以被踩在脚下的蝼蚁。
她出去时窦氏一行人还没走远,她立刻追上去,与她们一道迎去园中,跪下行礼。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公主容貌,却听到了一道温和平稳的声音:“快快起身,我过来原本是一时兴起,想来凑一凑热闹,并不想扰了府上喜事,你们莫要多礼。”
公主这样说,众人便轻松起来,大伯娘先行起身,朝公主道:“公主能至,实在是温氏荣幸,园子简陋,别的没有,今日人多,却是热闹的,公主还请随我上座。”
公主浅浅一笑,目光看向窦氏,随后移开,从她身旁诸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许流玉身上。
不知为何,她一眼就能认出谁是今日的主角,却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只是这一眼极快,许流玉又恪守规矩地低着头,不曾东张西望,并不知道公主这一眼。
窦氏引公主去厅中坐下。
窦氏在安置座位,只有她才知道此时该让公主坐哪里,又早示意人上茶,只是那上茶的丫鬟却端着茶手微抖地往前,许流玉见了,唯恐她失礼,自己接过茶盘到公主近前,由窦氏接过茶盏,亲自放在了公主身前。
“公主用茶。”窦氏说。许流玉则拿着茶盘沉默安顺地退向一旁,才站定,公主开口道:“那位大难不死,有福气的温少夫人呢?”
窦氏看向许流玉,许流玉上前,再次跪拜:“妾许氏见过公主。”
“说了不必多礼,快起身吧。”公主温声道。
许流玉起身。
她道:“抬头来我看看。”
许流玉垂眸抬头。
公主脸上露着几分柔婉的笑:“少夫人貌美,不是凡俗之姿,难怪连老天也不忍让你早夭。”
许流玉道:“多谢公主,是大周盛世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商旅也有一番侠义心,才能让我安稳回京。”
公主轻笑不语,又与窦氏说话,许流玉便静静退下。
直到退到一旁,她才悄悄抬眼瞥向公主。
公主真的很好看,不是自己那种张扬明艳、会被人觉得适合娶回去做妾的美貌,而是一种高贵的,从容的,柔和的美貌,看见她便知她身份绝非普通,她有一种雍容气度。
这之后,公主并未单独与她说话。
直到宴席开了一段时间,公主也少饮了几杯,似有疲乏之态,却并未离席。
窦氏时刻关注着公主,便上前低声询问:“公主可是累了?是否要去内室休息一会儿?”
公主点点头。
窦氏并不认为公主来是一时兴起,也不认为她专程叫了许流玉一声是偶然,她开口道:“老大媳妇,带公主去僻静处休息一会儿吧。”
许流玉闻声上前,领公主出了宴厅。
大伯娘并未说领公主去哪里休息,今日宴客,无论是花园还是宴厅都是客人,哪儿都不僻静,除非是主家休息之处才算僻静,但带公主去哪里呢?
许流玉将公主带去了丽景堂前院。
走进院子,她和公主说道:“这宅子有三个院子,这丽景堂最小,便是我与夫君在住,我平常在后院,夫君在前院忙公务、待客,这处茶室便是寻常有同僚或友人来访,夫君招待之处。”
公主进屋,坐在茶桌旁。
此屋确实僻静,也清幽,里面没有多的饰物,却也整洁、素雅,里间散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茶香,有一方书架,上面放了大半的书,墙上有前朝展子虔的春日山水图,还挂了一幅“春风沂水”的字,字迹有些熟悉,公主想了想,忆起这是多年前皇兄赠与温霁安的字。
茶室开了六扇窗,此时竹帘卷起,能看见外面的白玉兰和观音竹,清风徐来,带来竹叶的沙沙响声。
她看着这房中的一切,看着屋外的景致。
他向来是个在起居上简单的人,现在也没例外,这儿并不像精心修整装饰过的模样,只是刚刚做到脱离了简陋,算得上清雅的模样。
她和许流玉道:“听闻你有孕在身,如此侍候我,让你受累了。”
许流玉回道:“公主仁德,对妾身这些人诸般体恤,谈何受累?”
丫鬟送热水来,许流玉替她沏茶,说道:“不知公主爱喝什么茶,夫君也不是个对茶热衷的人,我见这里有西湖龙井和洞庭碧螺春,还有武夷红茶,公主可愿试试我特地从扬州带来的茉莉花茶?夫君与客人好似都不爱喝,一口也未动。”
公主笑了,回道:“好。”
许流玉便沏了茉莉花茶,给公主奉上。
公主喝了一口,道:“极香。”
许流玉欢喜地笑。
公主见她脸上的笑如此纯粹,好像就是因推荐的东西能得客人所爱而高兴,便问:“平白受落崖之灾,可有怨怪?”
她突然开口,脸上是平静的,带着些许冷意,再不见刚才的温婉和煦。
许流玉也不知她是杀心已起,还是单纯问一句,瞬息之间,不及细想,她先跪了下来。
“既不敢,也无从怨怪,仔细想来,人人心中皆有不平,这个……也无从说理,好像是没办法的事。”她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如此真心实意,有一种生死由命的态度。
公主突然看清了一切。
她回京才知他十年未娶,在数月前才仓促娶了个六品官的女儿,怎么看都不像精挑细选、权衡再三的模样,倒像是临近而立,无奈之下才随意娶了个妻。
更何况他弃文从武,宵衣旰食,一直做到枢密副使,朝野上下都知他是主战派,一心一意强大军力,要有朝一日迎回公主、收回失地,甚至在术赤可汗暴毙后,还进言要迎回公主。
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切都是为了她,所以……她也是这样以为的,以为自己如果早回来几个月,一切都会不同。
所以当母后要为她谋划时,她虽不知详情,却默认了。
但结果却让母后大怒,温家让许氏假死,温霁安又将这“死”推翻,跑去把妻子接回来了。
她恍然惊觉,所以他没有要等她,人家对妻子是情根深种,不顾一切的。
她不解,很想知道是怎样的女子让他如此,连违逆尊长、得罪当朝太后也在所不惜。
所以她今日来了,她想亲眼看看。
第一眼,她心中是哀痛又失落的,因为这许氏是如此年轻,如此美貌,当真是一位惹人怜爱的小娇妻,所以……自己败在了年龄,败在了不那么娇艳的容貌?
但现在,她却明白了。
许氏身上有一种轻松肆意与洒脱,她突然明白这么多年,他心里是苦楚的,他的奋进、他的执着,不为当年的少年情怀,只为国仇。
十九岁的得意少年,背负起了痛入骨髓的国仇,所以他要弃文从武,他要在朝廷早已被打怕、百般求和时不断警醒众人:强敌在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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