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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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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长玉本来就因为他的欺骗又生气又委屈,此刻被他一吼,眼窝没来由地一酸,她强忍着眼中的涩意,咬牙喝道:“我还不是怕你死在战场上!”

    “就算我死在那里了,你也不该去!”

    这句话一吼出来,谢征看着眼眶蓄着泪,却死死忍着,倔强不肯掉下来的樊长玉,心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了一下,那团跳动的血肉一缩一缩地疼,两个人的呼吸都在发抖。

    他面皮依旧绷得紧紧的,垂下眼时,嗓音却缓和了下来:“我要是死了,你就带着你妹妹离开军营,重新找个地方落脚,开猪肉铺子也好,盖猪棚养猪也好,好好活下去,将来再嫁个你喜欢的斯文俊秀的书生,生儿育女……”

    樊长玉那滴死忍在眼眶里的泪砸在他手上时,他看着眼前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落,却哭得无声的姑娘,眼底血色更重,突然扣着她下颚发狠地吻了上去。

    “轰——”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亮白的闪电劈开黑沉的夜幕,放晴了半月,终于在这个夜里又迎来了一场急骤的春雨。

    豆大的雨珠子砸下来,樊长玉狠推了好几下都没能把人推开,雨水顺着眼皮滑落,一时间竟分不清脸上的是雨痕还是泪痕,她好几次拿胳膊肘用力击打在对方身上,听到了闷哼声,扣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力道却分毫未松,反而不要命一般吻得更凶。

    闪电掠过山地,一刹那的光亮后整个世界又沉进了无边的暗色中。

    比起疯,樊长玉是疯不过他的。

    胸腔里交织着那些未知又陌生的情绪,她连哭都哭不利索。

    结束时他同她额头相抵,带着血痂的手轻抚她被雨淋湿的长发,嗓音很轻,眸子黑漆漆一片:“我活着,你这辈子就别想替旁人生儿育女了。”

    樊长玉已经哭够了,心底那些糟糕的情绪也借着这场大哭发泄了出来,抬起一双眼看向谢征时,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了过去。

    她并没有收着力道,谢征直接被她这一拳给砸下马背去。

    樊长玉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接一掣缰绳大喝一声:“驾!”

    战马飞奔出去,捡起一蹄泥水。

    谢征仰躺在雨地里,一手捂着被樊长玉砸到的左眼,微吸了口凉气,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却望着漫天夜雨,朗笑出声-

    樊长玉驾马一路狂奔,路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唇,但一碰就疼,不用想肯定是肿了。

    沁凉的雨水迎面打在脸上,面颊却隐隐有些发烫,樊长玉更用力地揩了两下唇,似想抹去什么。

    前方官道遇上了前来寻谢征的一众亲卫,谢五也在其中。

    他见了樊长玉,忙催马上前,唤道:“樊姑娘。”

    见樊长玉骑着谢征的坐骑,往樊长玉身后看了看,不见谢征的踪影,又问:“侯爷呢?”

    樊长玉本以为谢征只是个将军,一听谢五叫他侯爷,先是愣了愣,随即虎着脸道:“摔死了!”

    言罢也不管一众亲卫是何神色,直接驾马继续往前走了。

    谢五忙点了几个人:“你们护卫夫人回去,剩下的随我去找侯爷!”

    十几名亲卫分为两拨人,一拨人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跟着樊长玉,一拨人则火急火燎去寻谢征。

    等在官道上瞧见谢征时,谢五一行人连忙下了马迎上前去,“侯爷!”

    松脂火把在雨夜里也照常燃烧,亲卫们瞧见谢征眼角那团淤青,皆是一愣。

    夫人把侯爷给打了?

    谢五想到自己也跟着骗了樊长玉,再回想反贼大将被樊长玉几锤抡死的惨状,格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回去后夫人该不会也会打他吧?

    谢征并未发觉他的蠢心思,问:“她呢?”

    这个“她”,只能是樊长玉了。

    谢五连忙回神,答道:“谢九等人护着夫人回去了。”

    谢征便没再多问什么,翻上谢五牵来一匹战马,道:“回营。”

    ===第85章 第 85 章===

    公孙鄞此番负责在中路大军压阵, 打到一半,忽见一队骑兵杀了进来,冲散崇州的步兵阵, 助他完成了后方的绞杀。

    两军汇师, 公孙鄞见到一身布衣从容称撑伞立于大雨的老者, 讶然与惊喜齐齐浮现在脸上,忙上前拱手道:“侯爷先前就同在下说, 山下援军里有高人坐镇, 未料竟是太傅在此!”

    亲卫紧随其后, 为他掌伞, 雨线从伞骨处飞泻而下, 冷风卷起他衣袍的一角, 颇有几分吴带当风的飘逸之感。

    陶太傅道:“云游此地,顺道过来看看。”

    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面露赞赏之意:“早闻河间公孙氏出了一贤, 能说动你来他麾下,也是那小子的本事。”

    公孙鄞颔首道:“侯爷心怀天下,体恤万民,公孙敬佩其气节,甘为其所驱使。”

    言罢,又引着陶太傅往马车处去:“石越麾下有一名力大无穷的猛将,撕开前锋军, 助石越逃了出去, 侯爷追敌去了,想来已在回来的路上, 太傅先随我上山, 喝杯姜茶祛祛寒。”

    已是晚间, 这场大战后,将士们也需要修整,眼下山上有现成的营地和筑起的防御墙,先留守于山上才是上策。

    陶太傅道了声“有劳”后,同公孙鄞一道上了马车,雨珠子拍在车篷上撒豆子似的噼啪作响,马车摇摇晃晃沿着山道前行,陶太傅的嗓音在雨声里也慢悠悠的:“还劳烦公孙小友替老夫寻一个人。”

    公孙鄞正在给陶太傅斟茶,闻言和煦一笑:“太傅且说便是。”

    陶太傅道:“半月前护送粮草上山的那批蓟州军里,有个女娃娃,算是我半个弟子,她那日贸然上了山,这些日子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公孙鄞斟茶的手一顿,心道上次运送军粮上山来的那批援军里,也只有樊长玉是女子了,难不成陶太傅说的是樊长玉?还是说现在山上还有个女扮男装的?

    他把一盏茶推向陶太傅,问:“不知太傅爱徒叫什么?”

    陶太傅道:“姓樊,唤长玉,是个敦厚的孩子。”

    公孙鄞只觉自己刚喝进的一口茶,霎时变成了百年老陈醋,酸得他嘴都差点没能张开,好半晌才道:“听说您收徒对资质要求颇高?”

    陶太傅何许人也,一听公孙鄞这话,便觉他应当是接触过樊长玉的,没好意思说是自己主动提出收徒,还被樊长玉拒绝了,轻咳一声摸着山羊须道:“那丫头根骨好,在武学上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就是慧颖上差了几分,老夫才说她只算半个弟子。”

    公孙鄞得了这话,顿时也不酸了,笑道:“您那弟子,晚辈见过。”-

    樊长玉一回了军营,就去找长宁,没见着长宁,一番打听,才知长宁被谢七带走了。

    她当即寻了过去,进帐却见长宁在谢七军床上睡着了,床边放着一个不知什么用途的竹篓子,里边装了些干草,海东青正蹲里边打盹,一听到脚步声,立马睁开了一双溜圆的豆豆眼。

    樊长玉看到海东青愣了一下,一时间也分不清这大隼究竟是被谢征驯好的,还是一开始就是他的。

    谢七也不知自家侯爷的身份有没有暴露,见了樊长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樊姑娘。”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抱起长宁往回走。

    他这里会有那只大隼,说明他也是知晓谢征身份的,自己这些天一直都被他们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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