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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逐玉》80-90(第17/20页)
里上来,浑身都往下滴着水,也不在乎草地湿不湿,直接坐了下去,他湿透的长发从束起的发冠中散落几缕下来,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肩颈处,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听到樊长玉的话,他似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也睡不着?”
锁骨因为他两手撑坐在地上的姿势,凹陷更明显了些,月色下他肤色也呈现出一种冷清的霜白,发梢坠下的水珠滴落到锁骨处,沿着紧实的肌理下滑,留下一道水痕,再往下,是窄瘦的腰……
樊长玉突然觉得有些脸热,赶紧移开视线,怕他误会什么,道:“我白天杀了好多人,心里闷得慌。”
他话中那个“也”字,显然他是睡不着才来这里的。
至于他为何睡不着,原因显而易见。
自己虽然的确是被他那番话搅得心绪不宁没有睡意,但已经明确回绝过人家了,此时承认自己是因他那些话睡不着,未免怪怪的。
不过战场上的种种,的确也让是让她心神不宁的一个原因。
谢征想起之前在临安镇,她杀了人怕得夜里摸到他床边坐着的情景,眸色软了软。
他早从谢五那里知道过,她在战场上,对小卒都下不去死手的,只避开他们要害处砍,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就行。
明明对生死存着那样的敬畏之心,却还替他上战场去拼杀。
她怎么敢的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想拥她入怀,撑在地上的指骨已深深陷入草泥之中,却终究没敢僭越一步。
血液里像是有虫子在钻,身上的骨头都隐忍到战栗,终于压下了心口那膨胀叫嚣的念头,他强自镇定垂下眼道:“我第一次从战场上下来时,也做了一宿的噩梦。”
“第二次上战场杀敌,我杀的人比第一次还多,那一晚我便不睡了,去演武场打了一宿的桩子,最后精疲力竭倒在地上,闭上眼就睡着了,什么噩梦也没做。”
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一抹冷嘲爬上他嘴角,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周身浮起一层戾气。
像是流落街头的野狗,遍体鳞伤,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凶恶龇起牙吠叫,仿佛这样就能免受下一场伤害。
湿透的发顶覆上一只手,隔着冷冰冰的湿发,也能感受到她那只手暖烘烘的温度。
谢征凤眸挑起,映着一轮银月的眼底,也映着樊长玉灿若骄阳的眉眼。
她抿着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都过去啦。”
===第89章 第 89 章===
月色融融, 流水潺潺。
谢征微侧着头,看着樊长玉久未出声。
樊长玉迎着他的目光,稍怔了一瞬, 随即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亲密了些,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放到了膝前。
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正准备说离开时,谢征突然道:“你要心底还是闷, 我可以陪你过几招。”
就这么走,有方才下意识摸头安慰他的事在先,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樊长玉想到他方才那鬼魅一般的速度,的确也有了跟他切磋一二的想法,便点了头。
她只带了一把剔骨刀,谢征穿好上衣, 连兵刃都没拿, 赤手空拳上阵。
樊长玉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抿唇道:“你还是拿把匕首吧。”
谢征一只手负到身后, 只对她道:“来。”
这摆出让她一只手的姿势,让樊长玉唇角抿得更紧,一句话没再多说,眼神瞬间锐如狩猎的虎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她一只手去控谢征的单手,剔骨刀直向他脖子抹去, 近了身却发现谢征滑溜得像一条鱼,她想抓他那只手, 他却总能先她一步避开, 不紧不慢, 游刃有余, 侧身躲过她的匕首时,一道掌风迎面扫了过来,樊长玉赶紧避开,怎料那只手勾住了她胳膊肘往后下方一拉,樊长玉整个重心失衡,便险些仰摔一跤。
谢征下拉的力道改为拽着她胳膊,准备把人拉起来,颈间却陡然一凉。
他笑问:“这算什么?恩将仇报?”
樊长玉剔骨刀抵在他颈侧,道:“兵不厌诈。”
谢征脸上笑意更明朗了几分,看着她道:“你说的有道理。”
樊长玉望着他含笑的黑眸,收回刀抿唇道:“是我技不如人。”
谢征发现她的颓丧,说:“近身搏杀都以速度见长,你擅使沉手的兵刃,换了轻巧兵器,大开大合的招式使不出来,单拼出刀的速度,我苦练十几载若是还不敌你,那才是毫无道理的事。”
樊长玉想起他放倒自己的那一式,问:“你勾着我手肘往下拉那一招那是什么?”
谢征不答,反而是再次勾着她手肘往后下方一拉,樊长玉身体瞬间绷上了劲儿,这次脚下纹丝未动。
谢征问她:“懂了吗?”
樊长玉回想自己方才险些跌倒时的情况,他掌风逼近,她为了躲避,身体侧开了,并非是稳稳站在原地的。
她皱眉道:“重点不在于你下拉的那一招?”
谢征赞许点头,道:“有时候无需拼猛劲儿,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即可。”
樊长玉握紧手中剔骨刀,冲他道:“再来!”
方才点到为止的交手,樊长玉才刚把浑身的关节活动开,她擅猛攻,便也不再顺着谢征的招式去迂回,只一味地进攻,刀风一击比一击凌厉,明明只是一把三寸余长的剔骨刀,竟也被她挥出了残影。
谢征发现她扬长避短,以攻为守,也有些意外,眸子里划过一抹讶色,原来她方才也是收着打的,只为试探他的功夫路数。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带上了几分笑意,招式上却并未放水。
只有这样实打实的对练,才能最快地让樊长玉学到东西,长进武艺。
樊长玉吃过一吃亏后,也不再想着去抓谢征那只手,持刀的手主攻,握拳的那只手也主攻,一击连着一击,只为迫使谢征被动防守,腾不出手来反攻。
但她这次过招只比先前那一次久了一点,几个回合后,还是被谢征鬼魅般绕到身后,顺着她出刀的姿势,借力往她肩背一推,樊长玉整个人瞬间窜出去老远,半跌进了草地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樊长玉其实也是个武痴。
她抬起头,眼底仿佛有一股小火苗在燃,喝道:“再来!”
谢征立在不远处,夜风吹得他衣袂飘飘,衬着那张冷玉似的容颜,竟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感。
樊长玉跟只小牛犊似的,提着刀朝他又冲了过去。
不出片刻,持刀的手臂被谢征顺势一捋,她整个人又踉跄着扑进了草丛里。
边上吃着草的乌云马不知是不是嫌她压到了那一片鲜嫩的青草,还用探过头来拱了拱她。
樊长玉捏着剔骨刀爬起来,“呸呸”两声吐出不小心吃进嘴里的青草,看向谢征暴喝道:“再来!”
……
不知第几次被摔出去后,樊长玉那一身沾满草汁和泥巴的衣裳已经不能看了,脸上脏兮兮的,头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子。
她仰躺在地上,望着天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酸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却又只觉酣畅淋漓。
脑子里也空空的,什么杂念都没有了,当真是一合眼就能睡过去。
谢征从马背上取了水壶递给她:“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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