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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眯了眯眸子,这是一种和他遇到的那只野猫全然不同的美,野猫性子大得很,会抓会挠,会咬人。

    眼前的女子,却像是一朵在雨露中颤巍巍绽放的娇花,只等人采撷。

    她太娇弱了些,仿佛旁人对她做什么都可以,而她也全然无力反抗,便是反抗,大抵也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望着欺辱她的人无声落泪。

    随元青抬手扼住她下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颤了颤,有些慌乱地抓起盘子里一块精致的糕点要喂给他吃:“母亲说……说表哥这些日子为了守住康城殚精竭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叫我拿过来。”

    随元青没张嘴,望着眼前这张娇美的容颜,漫不经心般问:“表妹抖得这般厉害,是在怕什么?”

    女子慌乱摇头。

    随元青松了钳制住她下颚的手,拿起她要喂给自己的那块糕点看了看,突然笑了笑,反喂去女子唇边,道:“我不喜甜食,还是表妹吃。”

    女子脸色顿时煞白了几分,只一味摇头:“我……我也不喜的。”

    随元青捏着糕点,垂首时嘴角依然还挂着笑,神情却极度阴翳,低声问:“为什么?”

    女子心性终是不敌他,很快崩溃大哭起来,道:“表哥你快逃吧,父亲听说武安侯亲自在城门前叫阵,怕城破后刘家被满门抄斩,才让厨房做了这有毒的点心,准备毒死你后割了你人头,拿去城门口献降。”

    随元青便咧了咧嘴,脸上笑容更大了些,他说:“这样啊。”

    言罢竟是直接从剑架上取了剑便出门去了。

    燕军攻城,城内主要兵力都在四大城门处,留守在城主府的不过数百家兵。

    女子以为随元青提了剑是要逃出府去了,手脚发软地走出书房,心中惶惶正不知怎么回去复命,却听得前厅一片鬼哭狼嚎的哭喊声。

    她心中一惊,挽在臂弯里的轻纱掉落在地也顾不上捡,拎着裙摆疾步往哭声来源处跑去,一进前厅,瞧见满屋子的死人,她险些没两眼一翻当场晕过去。

    看到自己父母都倒在血泊中时,她脱力跌坐在地,极致的悲伤和恐惧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许久才缓过这股劲儿,悲喊出声:“爹——娘——”

    她看恶鬼一般看向剑身上还滴落着粘稠鲜血,立在大厅中央的随元青,哽咽得不成调:“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以你的功夫,你能逃出去的,你逃出城主府不就好了……”

    随元青冷眼看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娇弱女子,扯了扯唇角。

    他这个表妹,也不知是被养得太天真,还是纯粹太蠢。

    亦或者,刘家深知权贵们娶妻只会娶那等世家精心培养用来做宗妇的贵女,而收个美人,当然得温柔小意、心思单纯才好,所以才把家中女儿养成了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个女子,也早早地就是个家族弃子了。

    可怜见地,她还替那随时打算把她当个玩意送人的父母哭成这副模样。

    他在她跟前半蹲下,用沾血的手碰了碰她的脸,反问她:“他们都要拿我人头去献降了,我为何不能杀他们?”

    刘婉儿雪腮上沾了他的血指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长睫煽动着,眼泪簌簌直掉,愈显娇弱可怜。

    她是极好看的,天底下的男人,怕是没人不会对这样的美人软下心肠来。

    但随元青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樊长玉往他身上扎刀时那个冷漠又狠厉的眼神来。

    从前他也是喜欢刘婉儿这类美人的,乖巧,怜弱,像是一株藤蔓,离了树就只能枯死掉,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攀附着他。

    可这样的美人见得多了,他几乎想不起谁是谁的脸,一样的性子,一样的娇怜,身边多了谁少了谁,他都不一定记得。

    权贵们对这类美人,争的无非也是最貌美的那一个,但红颜总是易老的,不过三五年,又有新的、嫩得跟水葱一样的美人们重新进入权贵的视野。

    谁还记得前几年叫他们抢破头的那美人是何模样?

    一如青楼里的花魁,老了,便有新的人顶上来。

    见过了太多千篇一律的美人,反倒是那只会伤人的猫儿让他惦念难忘。

    随元青收回了手,看着伏在地上,因哭得悲怆,腰臀都跟着耸.动的女子,说:“你是个好孩子,同我说了实话,我不杀你。”

    他收了剑,起身行至门口,又停下脚步,侧过头道:“从此你便不是刘府的女儿了,躲去民间,自己好好活着。”

    刘婉儿怔怔看着随元青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屋内到死都没能瞑目的爹娘,十几年来从未遭逢过这样的变故,她此刻除了哭,脑子里只余一片对未知的惶恐和茫然。

    她甚至顾不得那人方才还杀了自己双亲,几乎是本能地攀着门爬起来,哭着扶墙去追:“表哥……”-

    正午的日头正烈,随元青太久没出过书房,走过垂花门时,他站住,眯了眯眼看向挂在天上的那轮圆日。

    强光让他眼前有一瞬像是失去了色彩,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他牵唇笑了笑,懒洋洋的,又似泰然接受了自己的宿命一般。

    这世间还有一种活法,叫做向死而生-

    燕州军在城门下方叫阵多时,都不见随元青出战,反而是等来了对方挂在城楼上的一道免战牌。

    下方的燕州军骂阵骂得愈发厉害,城楼上的崇州小卒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甚至可以说是已有几分麻木,比起这样日复一日的攻城折磨,他们如今倒希望燕州军痛快些,一举拿下康城。

    谢征同公孙鄞回营后,公孙鄞气得狂扇手中折扇:“随元青那个缩头乌龟,当日在一线峡战场还敢狂妄同你叫阵,如今只敢夹起尾巴做人!真不害臊!”

    谢征道:“他未受激出战,定是明白我在此同他耗,是要等崇州先破。但今日之后,康城内反贼士气全无,军中若有生二心者,内乱又能让他们自个儿先头疼上一阵,短期内必不会再主动出击。”

    公孙鄞怒气一收,道:“行了行了,你这是要去崇州了不是?”

    他啧啧两声:“说好的三日后,这才两天半就坐不住了?”

    谢征只淡淡道:“本侯有些私事要处理,随元青已知我在此,不敢轻举妄动,我走后,你寻人假扮我留在帐内便是。”

    公孙鄞不由狐疑:“你去见她,不就是私事了?还有私事要处理?”

    谢征说:“我命人给她打了件兵器。”

    樊长玉上次同石虎交手,因没个趁手兵器,几乎被压着打的事他早听谢五说过。

    几乎是从山下下来时,他便已吩咐人去找铁匠打造兵刃,本是想给樊长玉一个惊喜,哪知她主意大,要从军去崇州战场。

    算算日子,那兵刃也该打好了,他此番去取了,正好可以给她送去。

    公孙鄞想起上次的自取其辱,这回只听了个话头,便立即道:“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帐外却有亲兵捧了卷起的信件进来:“侯爷,海东青送了信回来。”

    海东青被樊长玉带走了,海东青会突然送信回来,八成是樊长玉那边的消息。

    谢征抬手接过,一目三行看完,原本还和煦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信纸被他扔进了焚重要信件用的炭盆里,冷声道:“备马!”

    公孙鄞心里顿时跟有只猫爪在挠似的,忙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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