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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檐上春雪》70-80(第24/27页)
不等他再继续说,盛令辞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裴烨登时鼻腔爆血,门牙齐落,嘴里呜呜呜吐出含糊不清的字。
他还想继续说,又被盛令辞连续打了好几拳,直到裴烨满脸是血,奄奄一息,最后连喘气声都变得微弱时才肯罢手。
若不是不想这么便宜他,盛令辞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活活剐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盛令辞强忍着心中滔天的怒火和悲痛,冷冷剜了裴烨一眼。
这一眼,像是地狱索命的恶鬼,令人头皮发麻,脚底生寒。
后来,裴烨被处以极刑,凌迟处死。
死后不得入土,以烈火焚烧三天三夜,再将其分别扔到不用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挫骨扬灰,不得超生。
废太子同党全部下狱,按例严惩。顾流风被诛三族,九族以内全部贬为奴籍,尽皆流放。
这是盛令辞当上太子后,主理的第一个大事。
景元帝曾建议他从轻处理,给自己树立宽容仁厚的形象,却被他强硬反驳。
对他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原谅,从轻发落,唯独裴烨所做的一切他绝不宽恕。
盛令辞以雷霆手段审问伺候裴烨的东宫众人,自然知道洛回雪并没有被裴烨侮辱,但却得知另一个让他怒发冲冠的消息。
裴烨竟然试图用药将她变成一个傻子。
此等丧尽天良的行径,叫盛令辞如何能忍。
裴烨受刑当天,洛以鸣没有去观刑,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洛回雪的墓前。
“阿姐,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护住你。”他望着远处一望无垠的天空,仰头喝下一口烈酒。
嘴角的酒渍混着眼角的泪融在一起,跌入尘泥。
“我好后悔……阿姐,我好后悔……”洛以鸣靠在冰冷的石碑上,侧脸贴住洛回雪的名字:“要是当初我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阿姐,我错了。”
“我应该听你的话。”
“我来晚了。”
洛以鸣抱住石碑,痛哭流涕。
时光转瞬即逝,景元帝渐渐年迈,朝廷上的事务多依赖盛令辞。
朝廷内外对盛令辞这个新晋太子殿下多是称赞,唯有他迟迟不肯娶妻一事颇有诟病,多次上书劝谏,都被一一驳回。
随着盛令辞权势愈盛,反复提起他婚事的人都被找了理由赶出京城,渐渐地,大家都知道这是太子逆鳞。
有小道消息说,太子殿下早些年南征北战,伤了根本,无法孕育子嗣。
盛令辞的属下听闻后大怒,请求他将传播谣言之人抓起来重重治罪。
“罢了。”盛令辞连眼皮都没抬:“谣言止于智者,若是兴师动众才会落人口舌,何苦白费功夫。”
属下跪下称是,在起身时悄悄抬眸瞥了眼主座上的储君。
他面色淡然,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处理这件事的方法十分简单,只要太子殿下娶妻生子,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可他不敢提。
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他们这些跟了盛令辞多年的部下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殿下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
否则这么多年来,他为何从来不让任何女人近身。
*
景元三十三年,陛下驾崩,举国悲痛。
同年盛令辞登基,各方来贺,苍云九州的新任女亲王傅缨进京朝贡。
洛以鸣自从回京后领了个闲职,偶尔去衙门点个卯,大部分时间都在洛回雪的墓前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从流丹口中得知自己阿姐喜欢看游记,便找来大量的书籍阅读,想知道她喜欢什么。
坟前有一棵垂柳,陪着他从日出到日暮,偶尔有清风拂过,枝丫掠过他的脖颈,弄得他痒痒的。
洛以鸣伸手抓过,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就像阿姐在和他玩闹。
他记得从前阿姐最喜欢在他读书打瞌睡的时候折一支柳树,在他的颈窝来回摆弄。
春日柳絮飞扬,绵绵的白团飘落在洛以鸣的书册上,他抬手轻拂,不经意看见面前有个人。
来人一身戎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洛以鸣微仰头,看见一个五官英气十足的女子,头发利落地用白玉冠高束,与南陵女子的打扮截然不同。
她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洛以鸣一眼认出是阿姐爱吃的桂花糕。
“你是谁?”洛以鸣心里已经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底。
“一个故人。”傅缨走到洛回雪墓前,俯身弯腰放下手里的东西。
洛以鸣低声道:“谢谢你来看她。”
他垂眸凝视那捧新鲜出炉的桂花糕,轻声道:“她一定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后,洛以鸣不再出声。
忽然一阵风起,坟前的柳树飞舞,落下冬日残留在枝条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整个树宛如换了件新衣,绿意盎然,像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你要不要跟我走?”傅缨看向洛以鸣,面前的男人不过二十二岁,按理来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华,然而他浑身透着一股死气,双眼看不见对未来的期盼。
侧脸上原本该是看上去狰狞恐怖的疤痕,此时却散发出苍老的气息,仿佛如同枯木般腐朽。
活脱脱一个行尸走肉。
傅缨心想,他若是离开这片触景伤情的地方会变得好起来。
洛以鸣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不了,这里是我的家。”
傅缨还想再试试,她看出洛以鸣对生失去了兴趣,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说不准哪天他就会……
“你姐姐向我提起过你。”
洛以鸣听见,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她说我什么?”
“她说你小时候喜欢调皮捣蛋,长大了叛逆不听话。”傅缨仔细观察洛以鸣的表情,他一脸平静,丝毫不像洛回雪描述中那个冲动鲁莽的少年,“不过,她说你是她的骄傲。”
“她希望你能够快乐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完这一生。”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陛下请求让你跟我回苍云九州。那里很大,很辽阔,你骑马跑一天也跑不完。”
洛以鸣眼前恍惚片刻,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那片苍茫的草原中,骑着马追逐着空中的苍鹰。
“谢谢你的好意。”洛以鸣再次拒绝傅缨:“但是我累了,跑不动了,只想为父亲养老,再来陪陪我姐姐。”
他的嗓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谁,可语气却十分坚决。
傅缨不再劝。
“我走了。”她临走时留下自己的令牌:“若有一天你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洛以鸣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最终将它埋在洛回雪的坟旁。
“阿姐,你的朋友来看你了。”洛以鸣回忆傅缨的样貌,勾起一丝唇角,手指捻起碑前的柳叶。
“她是个很好的人。”
“她带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糕。”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一起去苍云九州看看。”
盛令辞为人宽厚仁和,赏罚分明。他本是用兵高手,再将其运用到治国上更是如虎添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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