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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过火》70-78(第4/13页)
劝,无外乎相老师只是一时糊涂,一日夫妻百日恩,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一边带江檀去了家五星级酒店。
谁能想到,黄晰帮办个入住的功夫,江檀人就不见了。
黄晰在电话里嗷嗷哭,“相老师,你行行好,你就当哄哄江老师,江老师没你真的不行……”
相如澜挂了电话,沉默地开车,他脸上满是痛苦。
闻铮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只能加重相如澜此刻的痛苦。
车停在街边,相如澜下车,闻铮跟着下车。
两人一路走到街边角落建筑门前。
相如澜输指纹,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袭来,他心下一紧,吐了口气,迈步走入。
建筑里空间非常有限,墙壁上保留着装饰,闻铮看到水滴。
这里是海潮。
最初的那个海潮!
相如澜径直走到房屋深处,沿着楼梯上去,木梯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响声,越上去,酒气就越浓烈。
阁楼逼仄,没有窗户,白天也昏暗无比,相如澜脚边踢到什么,咕噜噜滚动,他捡起,视线集中地看,是安眠药,脸猛地一抬,找到角落躺着的人,扔了手里的药瓶就扑了上去。
“江檀——”
恐惧在大脑中爆开,相如澜抓住人,他刚要摇晃,人就被狠狠抱住。
“如澜……”
相如澜听到江檀含糊的声音,大喘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脱了力地跪倒下去。
闻铮站在阁楼的楼梯口没动,看着昏暗中,两个人无比痛苦地抱着。
他一步步上前,用力扯开如藤蔓般缠着相如澜的那两条手臂,拎起江檀的领子,对着江檀的脸,一拳打了上去。
第73章
闻铮一拳打下去时,相如澜就在旁边呆呆地看着闻铮屈起的骨节砸在江檀脸上,闷闷的一声响。
等闻铮举起拳头,打第二下、第三下时,相如澜才如梦初醒,抱住闻铮的手臂,“闻铮……”
他声音颤抖,气若游丝,仿佛挨了几下重拳的是他自己。
真正被打的人嘴角青紫破裂,红肿地涌出鲜血,却是一声不吭。
闻铮感觉到相如澜抱着他的手臂在发抖,慢慢放下拳头,看着江檀,粗声道:“江檀,我瞧不起你。”
涣散的目光一点点移到闻铮脸上,江檀抬起胳膊,同样反手用力抓住闻铮的衣领。
“江檀!”
相如澜一只手抱住闻铮的胳膊,一只手抓住江檀的手腕,他的两只手都没什么力气,虚虚地发抖,低着头,颤声道:“都别闹了,行吗?”
喉咙里那被尽力压住的哭腔重重地敲打着两人的心房,互相揪着衣领的两人,对视一眼后,撒开了手。
闻铮手臂捞起相如澜,扶着人往外走,相如澜浑浑噩噩地被架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按住闻铮的手臂,抬起泪痕斑驳的脸,“闻铮,我不能走。”
闻铮双臂紧紧地搂着人不放,眼眸黑沉沉地看着相如澜。
相如澜手移到闻铮脸上,他的掌心全是汗,眼里也氤氲着雾一般的眼泪,轻声道:“我不能就这么走。”
心脏像是被死死攥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闻铮记得,那天相如澜接受求婚时,他也是一样的感觉。
那是美好被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被摧毁,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那时候他是没资格,现在呢?他有那样的资格吗?如果就这么只顾自己的心意拦住相如澜,那他跟江檀有什么分别?
相如澜放下手,他咬住嘴唇,转过脸,江檀坐在阴影里,仰头看着他,神情像是在等待审判。
如果相如澜就这么走了,对他而言,就是死刑。
相如澜不想让江檀死。
他做不到。
这个地方,这个人,他们曾经彼此付出全部,用尽全力去爱。
爱情没有了,回忆也变得稀薄,物是人非,二十来岁的他们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相如澜吸了吸鼻子,他想朝着江檀迈出脚步,可是脚步好沉重,他也是人啊,他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相如澜心潮猛然剧烈涌动。
是这样吗?
原来答案已经变得这么清晰了。
他居然还傻傻地没有察觉,还以为要歇斯底里,面无全非才算是……
相如澜嘴唇发颤,重又回过脸,闻铮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
他只是没有那样大声地喊,他沉默,不代表他不汹涌。
相如澜抓住他的手,肩膀靠了过去,他看着闻铮漆黑的眼睛,低声道:“我爱你,可以等等我吗?”
闻铮刹那闭上眼睛,那颗被攥着的心脏像是要爆开,手指发颤,比起喜悦,太多其他情绪压过来,喉咙干涩地堵住,他抓了下相如澜的手,“嗯。”
身体里又重新有了力气,相如澜放开闻铮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闻铮看着那个依旧纤瘦的背影,它不再孤独,也不再悲哀,而是充满了勇气,还是那么美。
相如澜走到江檀面前,平静道:“江檀,你病了,需要看医生,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江檀仰着脸,看着相如澜满是泪痕的脸,半晌,他低声道:“何必管我呢。”
“要管的,”相如澜眼皮用力撑着眼眶,以克制住落泪的冲动,“我是你的代理人,也是你的朋友,江檀,我不会忘记我对你的承诺,也不会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岁月……”
“你错了,”江檀粗暴地打断,“你应该忘记,你应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江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相如澜道:“如澜,我告诉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相如澜定定地看着江檀,他其实也是能感觉到的,江檀的心里一直有一块极为幽暗的地方,他从来没向他打开过。
也许,在他认为江檀不了解他时,他同样,也不了解江檀。
他们彼此都害怕让对方知道自己隐藏起来的东西。
相如澜没有说话,只是嘴唇颤抖地看着江檀。
“如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停笔不画画了吗?其实答案很简单的,因为——”江檀忽然扬起破裂的嘴角,对着相如澜笑了笑,那笑容疯狂而又绝望,他一字一顿道,“我讨厌画画。”
他不是画不出来,也不是为了让画增值,他就是,讨厌画画,一个画画,讨厌画画。
“如澜,你很爱画画吧?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在明知自己天赋不佳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挫败过后,还那么纯粹地热爱画画,为什么啊如澜?”
手指颤抖地点着自己的胸口,江檀满目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能不是因为我会画画才爱我。”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他在享受着爱的同时备受煎熬,没有一分钟能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快乐。
江檀手指发抖,他试图证明相如澜爱的就只是江檀,可他失败了,“我是谁?如澜,我只是个傀儡,我只是附着在我绘画天赋上的傀儡!没有人在乎江檀!”
江檀摇头,“不,你不一样,”他又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涌出泪水,“你连会画画的江檀也不在乎了。”
“江檀……”相如澜上前,“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怎么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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