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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不醒宴》20-30(第11/17页)
户部积弊已久。请陛下恰借此契机推行新政,既可整肃吏治,又可未雨绸缪。再建议陛下颁布银库核查新规,如增设监查御史常驻户部、推行银钱数字化登记制度’,如此一来,此案便算彻底结束了。”
既然他们二人已经察觉到是沈明堂一手做的整个局,那就必须得妥善处理好责任归咎,怪谁也不能怪皇帝,所以他们二人才这般打算,如此一来,沈明堂设局的“污点”摇身变为整顿朝纲的“英明决策”。而且更妙的是,这么一来,不仅保全了皇帝权威,又能让穆天池因“献策有功”获赏,以此作为对穆天池的报答。
但穆天池毕竟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
任久言:“说到底此事也的确是户部的人出现了纰漏。”
穆天池也是很聪明的:“我的意思是,为何定要我说?二位大人届时不也在场吗?”
萧凌恒:“毕竟不是我们二人寻回的银子,越俎代庖,反倒不妥。”
三人言语往来如弈棋落子,一个试探深浅,两个滴水不漏。直到窗外日影西斜,才终于议定章程。
小二第三次来添茶水时,穆天池起身告辞,任久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低声道:“你说,他真信了那套说辞?”
萧凌恒把玩着茶盏,唇角微扬:“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按我们说的做,这局棋”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才算是下活来了。”
二人正往回走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聊。
“久言,”萧凌恒忽然驻足,“你说陛下设这个局,当真想要我们的命?”
任久言脚步未停:“若陛下真存了杀心,在军械营那晚,我们根本走不出来。”
萧凌恒快步跟上,衣袖不经意擦过任久言的手背:“那这般大费周章是为哪般?连天督府都搬出来了。”
任久言低头思考:“不知。看不出,猜不透。”
萧凌恒:“清安说的真对,咱们跟陛下玩,手段还太嫩。”
任久言微微皱眉,突然顿住脚步,抬头看向萧凌恒:“会不会是警告?或是惩罚?”
萧凌恒:“你是说陛下嫌咱俩太能折腾了?”
任久言:“你我二人之前在朝堂上掀起的风雨可不算小。兵部、刑部再加一个漕运,并且拿掉的官员品级都不低。更何况…这里面又牵扯了两位殿下…”
“不是没有道理…但……”话至此处,萧凌恒收住了话头。
但若真是惩戒,沈明堂又何必大费周章?户部、刑部、大理寺、天督府齐齐出动。而且又何必赐他们官职?这哪像惩罚,倒像是
萧凌恒忽然轻笑出声:“久言,你说会不会”
“什么?”
“陛下是在”萧凌恒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磨刀?”
任久言眸光一闪。磨刀?磨谁?磨他们这把刀,还是磨两位殿下?
按照约定,穆天池已办妥差事。他先是亲赴军械营,逐笔核验账册,将亏空的库银悉数追回;又在次日早朝上当众进言,直言不讳地向沈明堂陈说利害。这场风波经他一番周旋,总算渐渐平息。
当日退朝后,几个股肱之臣在御书房内喝茶。
许怀策轻啜一口清茶,笑道:“这两个小狐狸,是会给自己找台阶的。”
向子成接口道:“更难得的是懂得借力打力。让穆天池这等清流出面,既全了体面,又撇清了干系。”
武忝锋眉头微蹙,“只是他们既已猜到此局出自陛下之手,恐怕”
沈明堂头都懒得抬:“那就再给他们一个礼物,让他们没空想。”
许怀策:“陛下的意思是——”
沈明堂:“今岁乡试放榜了吧?”
许怀策:“回陛下,各州举子都在来的路上了。”
沈明堂:“去安排吧。”
许怀策:“那这人选……”
沈明堂:“年年都有不该来的人,你看着挑。”
许怀策:“老臣,明白。”
五月下旬的骄阳炙烤着西市的路面,燥热的日头让街边酒肆的幌子都蔫蔫地垂着。萧凌恒跨过酒肆门槛时,正看见季太平歪在临窗的圆桌旁。季太平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
“季兄好雅兴。”萧凌恒撩袍落座,“大晌午的独酌?”
季太平懒洋洋抬眼,眼底泛着宿醉的青黑,
“你伤好了?”他嗓音沙哑,显然已在此独饮多时。
萧羽杉:“托季兄的福,已然无碍了。”
季太平没有再讲话,继续烦闷的倒了杯酒。
萧羽杉:“季兄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军械营那事,我知道非你本意,但”
他顿了顿,“为何要蹚这浑水?”
季太平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那日不是说过了?因为我爹。
“就因逼婚一事?”萧凌恒挑眉。
“…嗯。”季太平的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萧凌恒慢条斯理地斟满两杯新酒:“季兄真想退这门亲事?”
季太平:“嗯……”
萧羽杉:“那季兄可曾已经做出什么应对了?”
季太平:“我吃喝嫖赌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还特意找人把关于我的不良传闻闹大,什么好赌成瘾、挥霍无度。”
他烦躁地扯开衣领,“连逛青楼染花柳病的谣言都散出去了。他娘的,漱亲王竟说找太医给我诊治!”
萧凌恒笑笑:“季兄做的这些说到底仍旧是个人的问题,但出于郡主和季兄的门第,你们二人的婚事可绝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
季太平闻言终于把头抬起来:“继续说。”
萧羽杉:“不如…挑起家族纷争…?”
季太平嗤笑一声:“萧大人这是想搞我们家?那个郡主他爹可是漱亲王,她姓沈的。”
萧羽杉:“季兄误会了,不是从你手上制造矛盾。而是让人把你侮辱漱亲王家族的言语散布出去,再暗中安排人挑起事端,让双方家族关系变得紧张。当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这桩婚事自然难以继续下去。”
季太平给了萧羽杉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等这婚事黄了,剑拔弩张之际再找合适时机澄清误会,比如,‘无意’中透露之前的矛盾是因小人故意散的谣言,意在刻意阻止两位的婚事,防止两家势力涨大。如此…两个家族的矛盾焦点便不在对方身上了。”
“好一手祸水东引。”季太平闻言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男人:“那这背锅的人选是……?”
萧羽杉:“刘侍郎在季尚书手底待了这么久了,仍是没学会安分。”
季太平突然嗤笑:“哈!好个算无遗策萧羽杉!闹了半天还是党争?”
萧羽杉也轻轻一笑,随后继续说道:“只是这婚事解除容易,可季兄的心事…恐怕没那么好解吧?”
季太平笑容突然僵住,瘪了瘪嘴,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解不了的。”
萧羽杉:“何出此言?”
季太平:“死局。”
萧羽杉:“这世间只有困局,没有死局。”
季太平轻轻苦笑,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诶,萧凌恒,我问你啊,任大人逃避你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做的?”
萧羽杉闻言一愣,随后说道:“就……死缠烂打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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