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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夜雾与雪松》30-40(第4/23页)
人不存在,就按之前排练的来演。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汇成一片涌动的暗流。
演出结束,手掌起落间,拍出海浪般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他们联合致谢后,有鲜花不断地抛落上来,花瓣被踩碎了,洇出浓艳的汁液。
掌声还在持续,程江雪也被带动的情绪高亢,不停地鞠躬,再鞠躬。
弯腰时,搭襻黑布鞋间上沾到的花在微微颤动。
无尽喧腾里,有一道人影从前排起了身,循着光路到了后台。
谢幕后,众人一哄而散,各自进了休息室。
走到自己那间时,程江雪利落地坐下来,开始卸妆。
女演员本就少,她又是最后下台的,眼下只剩了她一个人。
镜子里的脸褪去了胭脂,显出一种落幕后的疲惫与空洞。
她用湿巾擦干净,又抹了护肤精油上去。
正抬着手拆解麻花辫,镜中忽然多出一抹别样的颜色。
一大捧芬德拉玫瑰簇拥着,边缘染着淡淡的粉
,又有几分俏皮的珠光感,沉默地被送到她怀里。
程江雪先是怔住了,按在头发上的指尖上,一点残留的朱红。
花影那么清晰,花瓣上还滚动着饱满的水珠,反倒不真实,疑似累昏前的最后一丝幻想。
程江雪猛地回过头去看。
周覆就站在哪儿,鼻骨高挺,肩上还沾着花团的冷香。
他的衬衫解了两扣,面料轻薄,隐约可见下方微微鼓起的肌群,盛着旺盛的荷尔蒙。
“演得很好,台词很有感染力,祝贺你。”周覆的声音不高,却在这个堆满脂粉气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她一时都忘了捧牢花,只顾仰头看他。
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的,白森森地照着人,把每一个毛孔都照清楚。
突如其来的一捧白,和他衬衫西裤的的正式装扮,倜傥得不近情理。
程江雪指尖颤着,挨上了冰凉的花纸:“谢谢,但你怎么会来的?”
“我们学院也拿了票,我一直都在台下看。”周覆解释说,“顾季桐要来接你,我说不必了,演出完,我顺路把你送过去。”
看谁?看她吗?
程江雪胡思乱想着:“桐桐说了要来接我吗?”
“对,她应该知会过你了,要不看看手机?”周覆说。
她点头:“你说了,那肯定有这回事,就不用看了,我赶紧换衣服。”
程江雪站起来,被这捧花挡住了视线,裙摆勾在桌下的钉子上。
她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摔下去。
“要去见姐妹,也不用这么激动。”周覆伸手抱扶住她,笑说。
空气尽头浮着唇彩、气垫和卸妆油混合的,暖腻的俗艳气味。
但他衬衫上笼着一道洁净的松针香,尖锐地刺破鼻腔,直抵她的肺腑。
程江雪站稳了,红着脸伸手扯下了裙子:“谢谢,那个我要换衣服了。”
“好,车子在外面,你慢慢来,不用急。”
周覆留下这一句就走了。
走之前,周到地替她关上了门。
程江雪几下就把辫子解开,梳顺了被缠得弯弯曲曲的头发,悉数披散在脑后。
她换好衣服,又把丢在椅子上的演出服叠整齐,抱在手里出去。
程江雪找到管服装的学姐,交给她:“这是我的,给您啦。”
“好,我登记一下。”学姐放到另一边的筐子里。
另一个在收拾化妆品的学姐问:“哎,江雪,刚才给你送花的,是不是哲学院的周学长?我可看见了,他从前排直接过来的。”
程江雪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被人看见了,说不是不太好,明摆着糊弄人。
但说是,又要引起一堆口舌官司。
她只能现编了个借口:“是,他和我一个朋友很熟,替她送的。”
“哦,这样啊。”学姐把化妆品分类装好,“我还以为他在追你呢。”
程江雪干笑了下:“没这回事。”
“肯定不是啊。”管衣服的学姐也说,“那是周覆,我和他一届的,高中就是我们学校的明星人物,上了大学就更不得了了,我只看过他拒绝别人,还没见他追什么姑娘。”
另一个跟她争论:“和他一届怎么了?以前不追,那是没有中意的,江雪气质多好,对吧?”
说完,还不忘朝程江雪眨眼。
学姐嘁了一声:“别太天真了,哪能这么多年都没喜欢的?眼光高到天上去了啊!肯定是家里有交代咯,尤其周覆还要走选调的路子,不然他为什么入党,又为什么要当这个研会主席?每天一堆的杂事。像他这种身份沾红的,哪件大事不是听安排!”
周覆真是出名呢,对于他的过去和将来,人人都比她要清楚,也都有自己一套看法。
程江雪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对学姐说:“麻烦您跟葛学长说一声,我朋友今天晚上有急事找我,一会儿的宵夜我就不吃了。”
“好,你去吧。”
程江雪想了想,还是折回了化妆间,把那束花抱上。
不管是不是顾季桐讹他买的,总归出自他手。
谁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能够收到他的花。
为了不再次被人注意,程江雪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她快步从台阶上走下去,踏着一地月色。
周覆坐在车上看她,走得慌里慌张,又时刻注意着仪态,玉粉色的中式裙摆扬在风里,像个午夜私会情郎的闺秀。
程江雪也注意到了他的车。
没等他摁喇叭,便自己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去。
坐好后,她稍微平息了一下,勾下口罩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没多久。”周覆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叮嘱说,“你系上安全带。”
程江雪在车上给顾季桐回消息:「我刚看到消息,现在过去陪你,已经上车了。」
顾季桐正躺着在玩手机,她气得坐起来发:「你在周覆的身边就别管我了!撤回!去和他说话!」
程江雪回了个句号过去。
开出校门时,周覆问了句:“今天累了一天吧?”
“累没什么,主要是太紧张了,坐着那么多领导,万一演砸了怎么办?”程江雪说。
周覆笑了下:“砸了就按砸的演,你当有几个人认真看?领导闭着眼打呼呢。”
程江雪不敢置信地噗嗤了一声。
“五一准备去哪里玩?”周覆问。
程江雪摇头,手指拨在柔软的花瓣上:“没想好,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每天睁开眼就是上课,下了课再去排练。我现在只想,明天早上能睡个懒觉。”
周覆点头:“好好休息,马上还得期末考吧?”
“对呀,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程江雪叹了口气。
周覆笑了下,安慰她说:“这算什么苦日子?人一辈子要吃的苦还多着呢,每个人都会在某一阶段,觉得自己超负荷运转,多走一步就要累趴下了,但咬咬牙,其实可以走很远的路。”
程江雪深呼吸。
每一次她想要掌握谈话权时,总要停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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