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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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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肯放弃这些负担,就永远会在那个圈子里打转。

    来来回回,忒没意思。

    这种日子靳屿不想要。

    终于,靳屿明白,和乔景琛是永远讲不通的。

    不只是私人感情的事,他们的问题和隔阂是结构性的、带着阶级色彩。

    心里为这段延续了二十几年的友情感到凄凉。

    他稍稍回头,灯光半明半昧地落在他身上,令他看着又亲近又遥远。

    他望向抵在墙角乔景琛,眸光颤动,声音有着剧烈运动后的嘶哑:“阿景,别那么高傲,感情会教你做人的。”

    “先是我,再是感情。”乔景琛的回答斩钉截铁。

    “哦,随便吧。”靳屿满不在乎地说。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昂贵的手表表盘碎了一块,但指针还在按时走动,时间刚刚好。“这世界上纵使有千万种好,但除了贺星苒,我都不想要。”

    他掷地有声地留下一句,迈开长腿,往电梯方向走去。

    乔景琛此时没有被揍的难受,本能似的在后面喊他:“都这么晚了你还干嘛去?!”

    靳屿头也不回:“回日内瓦,陪她。”

    乔景琛:“……”

    “你飞过来一趟专门是为了揍我的?”他要气笑了。

    靳屿点头,在走进电梯之前,他认为有必要给这位执意将他和祁颂年保媒拉纤的cp粉头子解释清楚。

    “你心底里一直看不上苒苒,就是因为她家境一般,没办法在工作上给我助力。但她可是会在我被停职的时候暴露隐私向当局解释。”

    靳屿叹息一声,“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她鬼迷心窍么。”

    “因为和她在一起,我能感受到我的感情不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他说,“在我爱她的同时,也会感受到她也在爱我。”

    而这些,大抵乔景琛永远感受不到。

    乔景琛沉吟片刻,只关注世俗的重点:“停职调查?”

    靳屿冷笑:“你问祁颂年吧。”

    向前迈一步,走进电梯。

    走廊里,感应灯熄灭,乔景琛眼里是狂乱和不解。

    电梯内,靳屿疲倦地闭上眼睛。

    这段友情,似乎还未至陌路,但其实也无需前进。

    如果需要选择,靳屿首先要承担作为丈夫的责任,照顾贺星苒的情绪。

    外面风大了。

    他立于冷风里,拢了拢敞开的大衣,静默几秒钟,打起精神,叫车去机场-

    回到采尔马特酒店已经是后半夜。

    空气里的寒冷对撞房间的温热,温暖居然也会令人难以接受。

    靳屿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到白色床上微微起伏的轮廓,心底莫名平静。

    他发觉自己此时对贺星苒的期待已经到达癫狂,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贺星苒似乎没睡熟,豁然睁开眼睛,惺忪地看着他:“阿屿,怎么不睡?”

    靳屿胡乱“嗯”了声。

    “你手好凉。”贺星苒呢喃似的咕哝声,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靳屿以为此时要把手收回去才好,可她并没有松手,轻轻柔柔地把他冰凉、骨节处血肉模糊的手掌放在胸口。

    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试图用体温焐热他。

    内心的平静逐渐转化成如泉水一般的温柔。

    “苒苒。”他唤了一声。

    贺星苒今日的睡眠变好了很多,迷迷糊糊回应了他一声,但睫毛安静合着,又睡着了。

    靳屿脱下外套,带着满身风霜,在她身侧安稳睡下-

    贺星苒第二天清早起床,跟见了鬼一样,罕见地爆发出一声尖叫:“我的天啊——”

    她指了指靳屿颧骨处的擦伤,不可思议道:“徐敏行打的?!”

    连师兄都忘了叫。

    靳屿本来还怕她为自己担忧,但看她这副发丝凌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忽地又想看她为自己担惊受怕了。

    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伤口上,她小声问:“疼不疼啊?”

    靳屿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疼。”

    贺星苒的担忧更严重,眼里似乎冒火。

    “这个徐敏行!”她连睡裙都忘记整理,翻身下床。

    靳屿连忙叫她:“嘛去?”

    贺星苒斩钉截铁道:“找他算账。”

    靳屿忽地心情大好。

    在她身上,其实很难看到除了悲伤忧愁之外的情绪波动,她像是仕女画上的女子,永远耷着眼蹙着眉。

    仿佛不可多得的美貌是用欢愉换来的。

    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别担心,不是他。”

    “……哦。”

    两人没打架实在太好了,贺星苒将一颗心放在肚子里,下一秒,想到什么似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你还出门跟别人打架了???”

    拜托,这里是日内瓦。

    怎么能在这里都能和人结仇。

    靳屿“嗯”了一声,回答道:“跟乔景琛。”

    贺星苒先是一愣,蓦地想明白什么,抬眼看他:“是因为我吗?”

    熟睡一夜,荷尔蒙相当旺盛的年轻男人已经冒出了细密的胡茬,靳屿故意去蹭贺星苒的脸,搞得她很不舒服,推开他的脸。

    “因为你的话,你会有负担吗?”他问。

    贺星苒思索片刻,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好朋友有嫌隙。”

    瞧她垂着眉目的表情,靳屿就知道她内耗要开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如果他真心把我当朋友,也就不会这样来对你,跟你说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让你难过。”

    贺星苒咬了咬嘴唇:“其实,阿景可能只是认为你和祁颂年更般配一些。”

    “可谈恋爱不是把每个人明码标价,”靳屿说,“他觉得我和谁般配不重要,我喜欢谁才重要。”

    贺星苒沉默片刻,不敢说话。

    靳屿宽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几分唏嘘地感慨:“或许我和阿景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早已太不一致,有这一天是迟早的。”

    他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顺风顺水的人生似乎没有出过错,朋友也是天然圈层帮忙选择的。

    但靳屿从很小时候就行万里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得益于钱玉书和父亲的教诲,令他在锦衣玉食的同时没忘了走下山顶,用平常的眼光看待人间疾苦。

    在靳屿心里,人生广阔,如果永远只活权利地位,那也太无聊了。

    爱什么人、过什么日子、拥有怎样的人生,都是他可以选择。

    他是自由的。

    “现在你能说一说,乔景琛和祁颂年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么?”他轻声问。

    贺星苒咬了咬嘴唇:“乔景琛说你为了救祁颂年双眼失明……”

    “那只是为了救人。”靳屿不厌其烦解释。

    贺星苒连忙点头:“现在我知道了,只是……”

    只是从前,她也认定大少爷的高高在上,门当户对很重要。

    “祁颂年说你会每年送她花,”对这一点她还是有些疑惑的,小声问,“真的吗?”

    靳屿一脸茫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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