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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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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晓,夏初浅睁眼。

    宿醉的感觉苦不堪言,好似有打气筒往她胀痛的脑子里源源不断打气,简直折寿。

    敲着太阳穴翻个身,一张熟睡的清秀面庞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吓得她挤出了双下巴。

    ……秋末染?

    ……他怎么趴床边睡着了?

    再定睛细看,她还头枕他的胳膊。

    夏初浅:“……”

    她极轻极缓地抬起脑袋,屏息敛神往旁侧挪动,生怕惹醒了秋末染,同时回忆昨晚。

    最后一帧画面断在她大哭耍酒疯,噼里啪啦嗔怪他不听话,她不让他干,他偏干。

    但具体声讨了哪些,只余零碎片段。

    后续的种种在她脑中被抹得一干二净,一个渣滓都想不起来,她喝断片了。

    ……太可怕了!

    ……她居然失忆了!

    鸡皮疙瘩立时一层叠一层,她越是想捡回丢失的记忆,越是头痛欲裂。

    夏初浅酒量还行,平时可以喝几杯啤酒或烧酒,但她和秋末染都没接触过烈性酒,忽略了这类酒通常加冰、加水或者调配饮料来冲兑,而她喝得太冒进。

    纯灌半瓶,不傻才怪。

    晨光穿射薄雾,赠予病房半室柔光,鼻哼清浅,少年羽睫翕动着掀开眼皮。

    他坐直身子,抖抖僵硬的腿,刺麻的胳膊软塌塌掉下床,他目光寻到夏初浅的眼睛。

    四目交驰,他忽地敛眸看地:“浅浅,早。”

    夏初浅强装淡定笑笑:“小染,早上好。”

    他慵懒的哑音透出难以言喻的微妙,格外乖顺地盘腿端坐,往时紧黏她不放的那双明眸,现下,好半晌都不看她,他的样子不太寻常。

    夏初浅头痛钻心。

    ……完蛋。

    她昨晚一定干了不得了的事。

    *

    洗漱完,时间还早,夏初浅半靠在床头焦虑地咬指甲,少年静静坐在她身边。

    他困意未消,眼下青影重重,手却活跃地摩挲被单,在回味中眸色愈渐清亮温和。

    “小染。”夏初浅出声,指了指套房的另一间,“现在还早呢,你快去补个觉吧。”

    少年摇摇头。

    沉默拉长,片刻,夏初浅煎熬地猛揪衣角,反复提气吐气,开口道:“昨天……”

    秋末染扭头望来。

    “昨天,我们……我是说……”欲言又止,稀里糊涂的夏初浅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我想说,我们昨天不是去了天台,还看了日落吗?然后……”

    “嗯。”他表情无波,等着她往下说,黑白分明的瞳眸被春雨洗涤过般剔透。

    “我喝酒了,再然后……”夏初浅面红耳燥,她不知道自己酩酊烂醉是什么德行,万一她酒品很差呢,她先道歉,“如果我做了奇怪的事,小染,你别放在心上,行吗?那酒度数很高,我一下子就醉了……”

    她赧然嗫喏:“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整夜,以及清晨,少年的狂喜都没掉一格电,而此刻随着她话音落下迅速清空告急。

    呼吸一滞,秋末染质疑:“……骗人。”

    “没骗人,我干嘛骗你呀?”夏初浅欲哭无泪,抱着被子屁股往秋末染这边挪,苦着脸解释,“我没想到那个酒酒劲儿那么大,早知道少喝两口了!”

    夏初浅做梦都梦不到狂野妖媚的自己,更别说化身蛇精往秋末染怀里钻,吐着酒信子吮吸啃咬。

    “从哪里?”秋末染忽然问。

    “什么?”

    “从哪里,不记得。”

    眉间浮皱,他罕见地较真起来。

    “喝酒后,差不多都不记得……”依稀,夏初浅记起她把一个抱枕捶变形,还面目狰狞地扬言要揍他。

    脸烫得能煎熟鸡蛋,夏初浅拉着秋末染仔细打量,他的唇周隐约有点浮肿。

    “我我我……打你了?!”

    ……天呐!

    ……她吃的不是酒,是熊心豹子胆!

    默不作声,少年背过身去,背影莫名楚楚可怜,他小声说:“没有。”

    知道他不会撒谎,她谢天谢地,还好没动粗,不然叮咛他不能动用武力显得像个笑话。

    转而,她更加提心吊胆。

    莫非她还做了其他恐吓他的事,才让他回避她的视线?抑或语言驯化?洗脑PUA?

    不敢问,怕无地自容。

    白色被单皱巴巴卷在夏初浅手心,她懊悔地说:“小染,我昨天忘乎所以了。挺不公平的,你记得,我却忘了,抱歉……你就当我瞎说瞎闹的。”

    化解失态的万能话术。

    静默漫延,少年良久低敛脑袋。

    忽地,他闷声说:“咬了人,要负责。”

    宿醉的漩涡还湍急着,夏初浅按压太阳穴,闻声,想起刷墙那天他们险些擦枪走火。

    ……天天天呐!

    ……她该不会撒泼打滚求他对她负责吧?!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心脏砰砰直跳令她胃液翻涌,一阵难受的反胃,她捂着嘴语气潦草:“不用负责,我没当回事儿。小染,我想吐……”

    趁还忍得住,她急匆匆去踩拖鞋,却被他扛在肩上几步就送到了洗手间。

    马桶旁有小矮凳,他把她搁凳子上后关门出去。

    冲水漱口,出了酒,夏初浅好受许多,外面候着的秋末染把她送回病床,她全程脚不沾地。

    “谢谢,小……”

    夏初浅道谢的话说了一半,秋末染无精打采地直奔墙角,面壁屈膝蹲下,分外消寂。

    他牢记她葱白的食指比着“嘘”叮嘱他要保密,前天,昨天,都不再提起。

    所以,他不问不说。

    脑袋深埋怀中,她参杂着酒味的体香还吸附在他的衣襟,他忽而侧转过去:“浅浅……”

    他认真问:“喝酒吗?”

    “不喝!”

    夏初浅发誓这辈子滴酒不沾了。

    春雨洗刷后的天空一碧万顷,阳光明媚清冽,少年转回去,委屈地藏进阴角。

    *

    三天后,夏初浅出院。

    脚伤已结痂,等皮肉自行愈合即可,诊所那边总请假影响转正考核。

    再说了,她也不能再享受秋家给予的恩惠,医疗费她一分没出,光床位、清洁换药、餐食和护理服务费,一天小几万,烧钱如流水。

    夏初浅第一天就提出出院,后面又坚持自付。

    刘世培的回绝有理有据:“夏医生,如果你自己就医,定不会选择这里,公立医院几百块也能处理,街道卫生所或者社康中心更便宜。是我们擅自带你来的,不经你同意,哪里有让你埋单的道理?”

    李小萍给她打电话,思来想去,她终是没接。

    李小萍还发大段文字忏悔,帧头纸尾求她回去,就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她回复:【李阿姨,我过几天汇款给您。这些年感谢您的养育和付出,我心存无尽的感激,祝愿您未来的生活风调雨顺,我们各自安好。】

    钱能两清,感情却不能。

    午夜梦转,感伤和孤独纠缠着夏初浅,那条微信一经发出,她知道她从此真的无依无傍。

    *

    出院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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