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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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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色灰寂,全然看不出半点清凌澄明的旧迹,光影在他塌陷的眼窝打下清晰的明暗交界。

    眼眶发黑,薄唇青白,双颊病凹,右脸匍匐狰狞的刀疤,他形神俱毁,一击即碎成散沙。

    想他。

    想抱他。

    想丢弃所有枷锁拥抱他。

    “小染。”夏初浅颤抖的手揪住秋末染的衣袖,“小染,你看看我啊,我是浅浅。”

    “奉劝,你最好不要接近他,那小子都瘦成骷髅了也不知道哪来的怪力。”眉心胀痛,钟渊抹下眼镜摁压,“被甩飞了,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倒不是怕惊动他会给自己惹来皮肉之苦,她担心刺激到他脆弱的脑神经,于是,作罢撒手。

    她失神看着秋末染艰难地扒墙站起修长的腿,细得快要撑不起躯干,曾在拳场随意做裸绞的健硕双腿,此时像极两根极易开裂的劣质一次性筷子。

    无空落笔了,能够到的地方也都画满了,摇摇欲倒地,他踮脚尖拼命地向上够。

    只剩墙顶那二三十厘米洁白如天堂,他坠身漆黑和混乱,怎么够都够不到。

    看他的每一秒,都是命运这个刽子手对她心灵血淋淋的阉割与凌迟。

    再充足的心理准备,也遭不住现实怼到她眼前的这残酷一幕,终于,夏初浅力不能支,腿一软瘫坐地上,掩面低泣:“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钟渊提步上前,好心地拽了夏初浅一把,他捏一支激光笔,点状蓝光在满墙哀艳荒怪的画作上打圈,“你仔细看看这些迷宫。”

    夏初浅虚软的身子像枯苇一样被钟渊捞着,惝恍地,她泪雾迷蒙追随着钟渊的指点。

    “看出来了吗?”

    “很凌乱,他的内心很乱。”

    “我不是指这个,有更糟糕的。”

    料想资质平庸的夏初浅也咂摸不出来,钟渊便直接破题:“末染此前的那个绘画本你还记得吧?那些迷宫复杂归复杂,但至少存在通路、出口和入口,有逻辑可循。可我研究了好些日子,墙上的这些迷宫……”

    他熄灭激光笔:“没有出口。”

    *

    两人交谈间,好似砂纸磨树皮的声响忽然磋磨人的神经。

    只见沉浸在画迷宫中的秋末染兀自搁浅四肢,而后,他如冬日枯白枝干似的手一撒,马克笔掉落在地,啪叽一声,他伸出食指代替笔。

    指节羸细,衬得骨节怪异粗大,怎么划都划不出来墨,他胸膛激涌起伏,状似不安地大口大口梗着脖子喘气,佝偻身体,十指扣墙,滋滋啦啦往下滑。

    “糟了!”钟渊脸色骤变,“马克笔没水了!”

    他罕见地手慌脚忙,疾步走到床头柜拉开其中的一层抽屉,整盒的马克笔齐整排列,从开封的一盒里抽出一支,急忙塞进秋末染的手里。

    “笔在这……”

    话音未落,秋末染扬手打掉!

    新的马克笔骨碌碌滚进床底,钟

    渊后退小半步,简直像被镶铆钉的皮带凶巴巴地抽了一下,肉眼可见地,手背一片红肿,他无暇自顾,忙再去拿笔。

    “小染!别抓了!”

    被甩飞就被甩飞吧,夏初浅一把抱住秋末染的胳膊,想把他挠墙的手摁下来,他同样抵抗她的靠近,手肘没分寸地捣她,肩膀不惜力道地撞她。

    源自兽性的那股子蛮力,压根就不势均力敌,她几乎挂在他的手臂上荡秋千。

    “小染,停下来……你流血了……”

    剪得秃秃的指甲磨破了皮,甲缝里丝丝密密的猩红和墙上光怪陆离的黑,杂糅成更骇人的炼狱图景。

    一片指甲整片掀起!

    十指连心,可他似乎与疼痛绝缘。

    “……啊!”

    仿佛痛在了夏初浅身上,她一声惨叫混着撕裂哭腔,钟灵水秀般的五官都在叫痛,皱得面目全非。

    眼泪噼里啪啦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热辣辣的泪珠擦过秋末染的皮肤时,他莫名一怔。

    他蓦然安静下来,神色呆茫地面壁思过。

    眼疾手快,钟渊瞅准秋末染僵愣的时机,塞一支马克笔到秋末染的手中。

    “笔在这里,末染。”怕笔又掉了,钟渊拢合秋末染的五指,保证其攥住马克笔,“你拿好了。你继续画,这个笔有水,我们都不打扰你。”

    确认笔不脱手了,钟渊才缓慢地松开,他悲哀地看着秋末染再次溶于无人之境,像个没有思维只有指令的机器人,寻找犄角旮旯的空白处填上杂乱的黑。

    “出去吧。”

    钟渊猫腰捡起滚到床底的那只笔,丢在床头:“除了笔画不出水的时候,还有别人近身的时候,他也还算安分,可以放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不放心。”夏初浅杏眼通红,“他的手破了,有药膏吗?我给他涂。”

    “他现在是‘醒着’的状态,你给他涂药,等于伸脸白白让他扇你巴掌。”钟渊拧门把手,不容分说,“等他睡了吧。你不好奇吗?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闻言,夏初浅默默点头。

    “你有权知情,因为你可能是破局的关键。”钟渊推眼镜,“两个看护都去吃饭了,我暂时接个班。你要这么放心不下,就先等他们回来吧。”

    *

    两位看护吃过饭回来了,秋末染画着画着睡意浓梢,他阖眼的瞬间便一头栽地板上昏睡了。

    几人合力将他抬上床,夏初浅生怕他纤弱的四肢不甚折断,衣摆掀起,腰腹袒露,那刀口似横行霸道的蜈蚣。

    洗漱净身、换衣服、打营养液、涂药膏等等,这一系列日常活动只能等他熟睡后才办得成。

    他又并非每天都睡得着,有时两天才睡一觉,最长一次,他醒了四天。

    长期不眠不休不单单损害身体,对脑神经也有毁灭性的伤害,于是,钟渊和看护斗牛似的想方设法按住秋末染,给他打了一针有助眠成分的镇静剂。

    雪白被单下,秋末染嶙峋的身形薄薄一片,安睡中,他纯和温良的神色,让夏初浅捡回了些许当年的相熟,可她依然和冬季海畔的洛城一样,萧瑟空凉。

    客厅,浓酽的咖啡香气有几分镇定心神的作用,待最后一滴鲜萃咖啡滴入杯中,钟渊关闭咖啡机,端两个白瓷杯在沙发落座:“只有美式。”

    “谢谢。”夏初浅抿一小口,略带酸味的苦涩席卷口腔,也比不过内心的苦楚。

    “刘管家不在了。”钟渊没寒暄,开门见山道。

    “嗯,我知道。”杯面泛起苦海涟漪,夏初浅把杯子搁茶几上,抬眸看钟渊,“我收到你给的那个盒子后,就去了秋家别墅,我看到了刘叔的遗照……”

    唇瓣还残存咖啡苦香,她抿抿唇,低声呢喃:“其实,刘叔过世的那一天,小染他来找过我。我当时不知情,还自大地以为他来问我的心意,怪我自以为是。我还说了……一些他那时候一定不想听的话。”

    “如果你知道了呢?”钟渊一手端咖啡托盘,一手举杯细抿,困乏而冷峻。

    “知道了……”夏初浅懊悔道,“我一定不催他离开,我一定抱抱他。那天下了一整天雨,我一定请他去家里避雨,给他煮杯奶茶喝,我答应过他,参加完比赛回来就用牛奶煮茶叶,给他尝尝的……”

    回忆当时的场景,他任性肆意的那个拥抱竟是呼救,她不禁再度哽咽:“他那个时候,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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