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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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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言语中透出几分笃定,“不过,日久见真章,早晚会见转机的。”

    “所以……公主其实是来与我做白手买卖的?你想让我出面找个理由,拖住皇上随时可能赐下的婚旨。然后,静待你口中虚无缥缈的转机。”

    策棱莞尔一哂,须臾之间已敛尽沉思,貌似虚心求教,“敢问公主,你的底气从何而来?可否告知一二。”

    他言语之间游刃有余,半点不见先前的郑重谨慎。

    容淖敏锐从他陡然转变的态度中,读出了哄小孩儿的逗弄与纵容。

    显然策棱是认定她方才一番言辞是在张牙舞爪,任性唬人,脑中没有半分成算,不值当考量。是以,连态度都轻怠敷衍起来。

    容淖板起小脸瞪向策棱,头一次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憋闷,“罢了!”她云袖一摆,果断转身离去。

    今日多管闲事走这一趟,她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余下的,端看策棱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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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棱目送那道纤弱背影走远,面上敷衍神情渐渐隐没暗淡下来的夜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若他不曾了解容淖性情,听过容淖今日这席话,肯定只当小姑娘是嫌弃他与漠北,故而拼着笨拙智计想要逃脱和亲。

    可是,他曾亲眼目睹过容淖频繁在后宫搅混水,手段十分高杆,多番入场而不沾身分毫。

    那不是个笨姑娘,相反,她十分狡慧。

    她的一举一动,绝非面上这么简单。没准儿,她今日一反常态说出这番没甚底气的话,也与她在后宫搅乱的因由有关。

    策棱目色发沉。

    所以,刚才他会佯装无意问她,先前在宫中频繁动作可是为了推脱婚事做铺垫。

    她说不是。

    策棱相信她的回答。

    那小姑娘像极了她头上那支银镀金嵌珠珊瑚的金贵小螃蟹,冷傲且无忌,她应是不屑撒谎掩饰自己喜恶的。

    如此,便更加印证了那小姑娘身上的古怪,她似乎藏有一个携裹良多的巨大秘密,深渊一般。

    他不过稍微窥视,已隐约生出不安-

    再过十日,便是中元节,祭祖祀亡魂的日子。

    当年满清先祖兴兵入关,先是定都盛京。后来,才把都城移去如今的京城。

    盛京虽是旧都,但前几辈的帝王陵墓都建在了盛京附近。

    平素逢着祭祀日子,皇帝只能在京城设坛遥祭。

    此番北巡既要经过旧都盛京,又正逢中元节日,皇帝自是要慎重对待的。早早便下旨令旧都盛京的官员,在太|宗皇帝敕建的皇寺莲花净土实胜寺兴建道场。待正日子时,御驾将亲至祭祀皇室先祖。

    如此一来,北巡队伍必须赶在中元节前抵达盛京。

    因刚出京城那几日,北巡行程被天气耽搁,如今只得快马加鞭的赶路,人疲马乏,女眷们养尊处优惯了,一路叫苦不迭,陆陆续续有人报病。

    皇帝闻讯颇为头疼,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加派御医去各处问诊,但该赶的路半点没落下。

    直到这日,太后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皇帝才下令赶早扎营,找地方歇着。

    月上中天,银光似水。

    因营地扎在几重矮山之间,虫鸟低鸣,篁竹桦柏卷出几股夜风,炎炎夏夜难得生出几分清寂。

    嘠珞望了眼不远处黑乎乎的摇曳树影,吓得拢了把身上的水蓝褂子,抱紧手中的食盒,快赶两步走进帐篷,撩开内帐帷幔。

    容淖斜倚简榻翻书,身上半搭着条钩花薄锦被,闻声漫不经心瞥去。

    乌发素衣,美目流转,昏烛柔光犹如烟霞借来的胭脂云色流泻。极难想象,有人一个侧颜便能勾出那般惊心动魄的秾丽弧线。

    嘠珞看得愣了愣,丢开食盒,三两步半蹲到她跟前,一边替她把烛火剪亮一些,一边低声回禀。

    “奴才借给孙九全送吃食的机会,查看过他伤口换下来的白布,那上面的药粉果然与公主给他的金创药有所不同。而且,他住处的碗盏,也有股极淡的药味,像是退热的。”

    孙九全前些日子被策棱抓去巡卫营吃了不少皮肉苦头,偏生近日又顶着酷暑天赶路,连番折腾下来,铁打的人都熬不住,伤处溃烂,高热不退,高咳低喘,据闻不太好的样子。

    趁着今夜扎营歇息的天色尚早,嘠珞前去探望。顺便,替容淖验证猜测。

    嘠珞不通药理,却有跟在容淖身边多年耳濡目染的积累,她对许多药材的气味烂熟于心。哪怕孙九全住处的碗盏刻意冲刷过,金创药粉末色泽相同,还是躲不过她的鼻子。

    ——意料中事。

    “知道了。”容淖懒懒翻了页书,“你也累一天了,下去歇着吧。”

    “奴才还不累,想陪公主坐一会儿。”嘠珞盘腿坐在容淖边上,反正内帐无人敢擅入,倒也不必太拘泥规矩。

    她支着下巴,容淖看书,她看容淖,咋呼闹腾的小宫女儿,意外有了几分沉静面孔。

    “怎么了?”容淖慢条斯理往书页里夹上一张云纹艾虎书签。

    嘠珞替她把薄被拉上去一些,一改平常半句话兜不住的性子,沉声斟酌,说出一句一旦传扬出去足以祸累九族的话。

    “是孙九全的事……之前公主给奴才透露他和春贵人之间藏有古怪,需要设法子试上一试时,奴才还将信将疑,觉得这二人云泥之别,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如今看来,他们果真关系匪浅。”

    嘠珞继续道,“现下劳累病倒的主子们多,随驾北巡的御医就那么些人,见天忙得脚不沾地,稍微会点医术的小医官都被拘在主子面前等吩咐。孙九全一个没脸面的小太监,他能设法找人给他开一副退热的药已算了不得,可他竟还重新替自己找了金创药……这分明是察觉出了那日公主让奴才给他的伤药有一味药材短缺,药效甚微。”

    若是这事放在寻常人身上,绝对不会贸然怀疑堂堂公主赐下的金创药是次品,药效欠缺,果断弃用。

    除非,那人懂药。

    正好,那位春贵人似乎十分懂药。

    嘠珞还记得,万寿节当夜,春贵人身上那股奇异诱人的香气便是耍尽了香药同源的心思。

    当初容淖复刻出春贵人的香料配方时,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因为,春贵人竟胆大到以毒物蓖麻子入香。

    偏巧,蓖麻子的毒性对孕妇与幼儿有针对性。

    偏巧,春贵人的嫂子大张夫人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老蚌含珠了,然后又在因弟媳被强纳入宫之事奔走时,于轿上滑了胎,彻底为皇帝‘君夺臣妻’一事添了把火,前朝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容淖虽从未明言春贵人与大张夫人滑胎的干系,可一切如此凑巧。巧到连嘠珞这种一根筋都不敢相信,天底下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嘠珞叹了口气,“奴才脑子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理不清楚,就算去床上安生躺着,也是睡不着的。公主,你受累和奴才说说吧,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察觉到孙九全和春贵人间关系不同寻常的?”

    何时。

    容淖思索片刻,轻描淡写作答,“先前一直心中存疑,但找不到联系。直到那日,见过春贵人拿出那幅画后,才隐约确定。”

    嘠珞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迟疑道,“那幅画有何不妥?”

    “很不妥。”容淖嗤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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