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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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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发髻有些松,定睛一看,她最喜欢的那支银镀金嵌珠珊瑚蟹纹簪砸在地上,各色金银珍珠滚落四处。

    竟用她的发簪当暗器!

    “哥!”恭格喇布坦开口,满是火气。不知是愤怒策棱攻击五公主,还是不满策棱挡他去路。

    策棱不甘示弱冷睇回去,还拿出做兄长的威严,寒声示意,“把人放下。”

    “放开我。”五公主亦是难受挣扎不停,闷声低叫入耳,恭格喇布坦僵立片刻,终是松了手。

    五公主甫得自由,抬手便要给恭格喇布坦一巴掌,恭格喇布坦轻而易举锢住她的手腕,满目阴鸷。不顾策棱与容淖在场,强硬把话头撕开了说。

    “我非风光霁月之人,自在盛京西所看你第一眼便起了心思,所行亦是你口中背德不端之事。可你莫要忘了,单凭我一个人演不出一场风月憾事。如今才与我谈德行操守,岂非太晚?”

    提及前事,五公主似乎应对无力,默默收回手,始终不语。

    容淖见二人僵持,生怕又没完没了,突兀插话,“是晚了,不过不是她,而是你。”

    容淖掷地有声质问,“听你的意思,你们二人始于去岁塞外,辽阔漠上可比这巍峨皇城有出路,既是打定主意要带她走,何必拖到今日?”

    恭格喇布坦闻言一怔,复杂望向策棱,“我……”

    这次,策棱避开了他的眼。蹲身把螃蟹簪及散乱的珠子全兜在了手心,微垂的眼睑,尽数掩去所有无奈。

    容淖只想尽快把恭格喇布坦打发走,并非想和他辩个高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见他欲言又止,索性强硬打断,兀自继续道。

    “你说你是一见倾心,你可知此情最为炙热也最为残忍——甫一发生已在巅峰,那种怦然心动;那种迫不及待收割对方的强烈欲|望;那种急如星火直抵未来的期许;早在两情相悦之前已然预支。自此往后,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下坡路。”

    “在你最为情热之时,尚不敢不管不顾带她走。今日之举,无外乎是被满目喜红冲昏了头脑,强争一时意气。”容淖犀利得近乎刻薄,“如此,你说谁敢陪你去奔一场镜花水月终成空?”

    恭格喇布坦神色晦暗,直勾勾凝视五公主,“你也是这般看待我的?”

    五公主缓缓抬头,给了恭格喇布坦今日第一个正眼,颔首平静应答,“是。”

    大红绣袍下,指甲早已嵌进皮肉。

    言尽于此,再没什么好纠缠的。

    恭格喇布坦自嘲一笑,哑声道了一句“恭喜”。

    架着金雕翻窗而出,头也不回,刹那间便了无踪影。

    事情已毕,此地不宜久留。策棱见容淖与五公主打完招呼,抬手又要提她一同离开。

    “等等。”容淖躲避一步,迅速把窗闩取了下来。

    策棱蓦然想起自己先前用匕首撬过窗闩,上面或许留下了刮痕,不由暗暗惊叹容淖心细如发,冷静周全,示意容淖把窗闩交给自己处理。

    容淖果断拒绝,“我暂且有用,过会儿再给你。”

    策棱目露疑惑,不过无暇多问,他已听见一大波脚步朝新房来了。

    直到两人离开喜院,策棱按容淖的指示,把她送到一处僻静无人的院落外,才算彻底明白了这窗闩的用处。

    两人将将站稳,容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那两指宽的实木窗闩照准他腰腹最脆弱的穴位毫不留情一捣。

    然后抡圆胳膊,猛地把窗闩扔进了边上那个小院,惊起呜呜汪汪一片凶猛狗吠。

    好在正厅早已奏起震耳礼乐,盖过了此处动静。

    “嘶……这是狗舍?”策棱闷哼一声,龇牙咧嘴捂紧下腹,丝丝倒抽一口凉气,说不清是疼的还是被容淖气的。

    “那木闩是专门为喜院造的,刻有标记,一定要捡出来处理好。对了,据闻公爵府院里养了十几条猎犬,万望保重。”容淖一本正经交代完毕,整整衣裙,施施然往礼乐最盛的正厅而去。

    “…………”策棱眉心狂跳,佯怒目送容淖离开。

    海棠红般的暮霭下,了却一桩危事的妙龄少女步履轻快,穿走在花树小径间,柔枝轻轻拂过她的发,吓得她两手齐上捂住漂亮的小脑袋,显然是担心少了发簪的发髻不牢固。

    策棱被容淖这幅手忙脚乱的模样逗得愠怒消减,目光不经意落在她与余霞相映成辉的流光锦衣袖上,倏然想起一件被他忽视的微末小事。

    没等他开口唤住容淖,只见容淖背影一僵,捂住右手猛地回首,怒目瞪他。

    然后张牙舞爪从花树上薅了一枚指甲大小的青果,似往上插了什么,用力朝他所在方向掷来。

    两人隔得有段距离,小青果无力跌落半途,那根亮闪闪的绣花针倒是稳稳插在当中,宣示着容淖的愤怒!

    策棱一脸无辜冲容淖摇头,无声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先前内间突起异动,他是真的忘记取下她袖上的针线了,顺便莞尔一指自己隐隐作疼的腰。

    这一报还一报来得太突然了,他亦是始料未及。

    容淖冷哼一声,抱着脑袋‘蹬蹬蹬’穿过花树小径,很快消失不见。

    策棱则认命的朝狗舍走,行到墙外,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黄昏,蓦然失笑-

    五公主的婚仪盛大且无波澜,云芝疾风火燎从宫内搬出来的大佛没派上用场,临走前狠斥云芝一通,责骂她捕风捉影,幸好没闹大侮了五公主清白,乱了婚仪章程,导致云芝回府后一直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容淖趁机提出让云芝回家去探探亲故,修整几日。

    云芝是京中包衣旗人的闺女,入宫多年未见亲人,只能隔着一堵宫墙殷殷思念。突蒙主子大恩,嘴上推让几句不合规矩后,便在容淖的‘坚持’下,展颜叩头谢恩。

    云芝出府后的下晌,容淖派人召了嘠珞入王府,开门见山问起,“可是家中出事了,这些日子总不见你人。”

    “奴才家中一切安好。”嘠珞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老大人故去了,老夫人受了打击,接连病了好些日子,奴才在跟前儿伺候汤药,一直走不开。”

    “老大人?哪个老……”容淖到嘴边的话一顿,想起自己先前嘱咐嘠珞去打听通贵人娘家事。

    嘠珞轻觑容淖面色,知道她是猜到了,遂颔首肯定道,“正是通贵人府上。”

    容淖蹙眉,“怎么回事?

    “老大人仕途不得意,郁结在心,卧病多年,本就是强弩之末。”嘠珞轻声道来,“听说老大人前阵子总在梦中见到通贵人哀哀哭泣,便按规矩写了折子,请托旗主呈递宫中,良久得不到回音,强撑最后一口气苦苦巴望了几日……奴才寻上门时,府上早已挂了白,隔日就要出殡。”

    宫中妃嫔父母过世,所属旗主或当地县令会递折子呈报给皇帝,由皇帝决定是否告知妃嫔噩耗以及赐物寄思。

    容淖本以为通贵人是疯癫后藏不住心思才会忍不住念叨起父母,如今看来,她八成是第一时间得到了父亲离世的消息。

    皇帝就是要她疼啊。

    容淖沉沉叹了口气,这夜里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立刻从榻上爬起来,由宫女们伺候着梳妆后,便去找了福晋。飞睇雪爪难得见她早起,跑跑跳跳跟在她身后。

    “你想去北郊看宗室子弟考授?”福晋神色微诧,反复向容淖确认。

    “是,正好我现在能出门了,想去凑凑热闹。”容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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