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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柔声问道。

    容淖把手中卷轴递给云芝,“把这幅字加上。”

    云芝一脸为难。

    她知道卷轴内容,这送过去哪里是探病分明像索命,遂委婉劝道,“御医说和大人年岁大了,从京城长途跋涉至塞外甚是辛劳,若再次病倒可能于寿数有碍。”

    木槿啧啧两声,一言难尽道,“这些文人意气可真有意思,动不动就来士可杀不可辱那一套。意见相左是辱;庭辩落败是辱;礼物不合心意也算辱;一不留神还真可能真给他气死,这气性……”她卡了一下,似不知如何形容。

    容淖平淡提点,“麻雀。”

    “噗——对对对,是麻雀!”木槿笑得花枝乱颤,一叠声应和,“麻雀可不正是气性大,容易动不动把自己气死。别说,平日叽叽喳喳的讨嫌样也挺像。”

    她笑得夸张,内敛的云芝见状亦是忍俊不禁。

    容淖唇角也浅淡勾起,眼似璨星,闲闲掷卷轴于盛放歉礼的托盘上。

    颊边的红宝流苏步摇随之细微晃动,与立领冰蓝小袄相映出一种矛盾的秾辉,她最适合这种掺杂冷冽的浓艳,带着孤傲的野性。

    木槿无意一瞥,被这幅态浓意远的美人图晃花了眼,心中‘嘶——’了声,趁容淖心情不错,凑上去吞吞吐吐禀告憋了一早上的事,“飞睇好像和一条细犬好上了,这两天总爱往外跑,昨晚还夜不归宿,我们找到宵禁都没见影儿。因您昨天伴驾整日早早歇下了,奴才便自作主张压下消息没及时禀告。不过公主您放心,今早春山又领人出去找了。就算还找不到,它饿了总归会回来。”

    “……”容淖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咬牙道,“她才一岁多吧,你看严实些。”

    容淖虽然总是嫌弃飞睇胖成球,但她打心眼里觉得飞睇还是条天真无邪的小狗。

    想到女子生育时年龄越小难产概率越大,估计狗也差不多。容淖冷下脸,又叮嘱一句,“你去打听一下那细犬是谁的,让他关好了。”-

    处理完琐事,容淖出门练习骑术。

    皇帝传话让容淖送份道歉礼给和大人时,可能是怕她心里委屈会忍不住使坏,顺便让人送了匹性格温驯的玉花骢过来以示安抚。

    这匹玉花骢是蒙古马。

    虽与所有蒙古马一样偏矮,但比之其貌不扬的族群,这玉花骢可称‘绝色’。

    胸宽鬃长,神骏昂然,青白相杂的毛色自然鲜亮得有如烟柳丝绦,立在雪地霜寒里好似一株凛然生长的无畏青菊。

    容淖喜欢所有漂亮东西。

    兴致颇好地骑马在雪地里晃悠。

    远远看见哈斯正跑马放鹰,容淖直接调转马头。

    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哈斯没好气的声音自身后裹风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容淖勒马,侧眸轻瞥,似笑非笑道,“我与四公主是姐妹。”

    虽说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但哈斯爱憎分明,又不擅掩饰。

    毋庸置疑,她十分厌恶四公主。

    上次在看棚容淖当着她的面选择与四公主同行,不信她心里不膈应。

    既然如此,何必强融。

    “现在是姐妹。”哈斯意味深长道,“往后可说不准,你这乖戾脾性,指定比我更厌恶她的手长。”

    容淖明白哈斯的言下之意,哈斯是认定她一定会和亲世子布和,然后站在多罗特部的利益上,厌恶野心蓬勃、四处觊觎的四公主。

    容淖眼神玩味打量过哈斯,倏尔一针见血评价道,“自己平庸,也见不得别人有棱角。”

    哈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呵道,“你胡说八道!我只是看不上她的做派,一个和亲来的女人吃相忒难看。”

    言辞间颇为轻慢鄙夷。

    这不是哈斯第一次如此点评四公主。

    容淖镇定听罢,没与她争长短,而是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宫中如何教养皇子皇女吗?”

    她不需要哈斯回答,三言两语道出宫中是如何教养皇子的。

    卯入申出,一年只能休息五日。诗词歌赋、经史策论、算学语言、骑马射箭等统统要学。

    皇女在学识方面的要求不如皇子严格,更偏向闺阁庭训。

    但四公主却是阖宫皆知的刻苦勤奋,她在完成自己的闺阁课业同时,学识才干不逊于任何一位皇子。

    只因她是个公主,所以,她学了那么多皆是无用。

    她最大的用处是和亲嫁人!

    “我不认为她学了那么多,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只为获得一个男子的情爱。”容淖一双点漆黑瞳沉静望向哈斯,“我若处在你的位置,我会忌惮她,对抗她,甚至算计她,但我不会诋毁她的野心与欲|望。”

    这本就是一片充斥野蛮与血腥的土地。

    朝廷硬给它强套上了一重规矩,可不是每一匹烈马都会被套马杆降服。

    打破、重塑或许才是它的最终宿命。

    谁打破,谁重塑,自是能者居之。

    同是百斤血肉骨,乾坤岂由二两定。

    容淖每多说一句,哈斯便愈沉默一分,面上的怒气早褪个一干二净,劲韧的十指指甲深深陷入缰绳与马鞭里,却兀自嘴硬道,“我没有!”

    “你有!”容淖挑眉,目光审视,“我早想说了,你当真是厌恶她,而非嫉妒她?”

    容淖听闻过一些扎萨克图部的情况,故而有此一问。

    哈斯抿唇没吭声,深深看了容淖一眼,带着被戳破脸皮的难堪,一挥马鞭,疾驰冲走。

    容淖未多理会,继续认真练习骑术。

    没过多久,哈斯又纵马冲回来了,头顶天上还盘桓着只白羽海东青。

    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容淖该说的不该说的已全说了,已与她没什么话讲,只当没看见,兀自练马。

    哈斯自觉没趣,纠结片刻后又驱马跑了。

    一盏茶后,再次风风火火冲过来。

    扯着马缰期期艾艾片刻,似依旧难以启齿。

    容淖视而不见,沉默是金。

    也不知哈斯是气容淖的无视还是气自己,又跑了。

    如此来回几次,容淖嫌她来来去去带起一地雪风打扰自己练习骑术,索性换了处地方。

    草原上旁的没有,地界绝对够宽敞。

    新找的空地十分清净,容淖兀自认真练习,待腰腿酸软放松歇息时,发现不远处来了群年轻儿郎在玩马上叼羊,兴致上头,呼呼喝喝好不热闹。

    叼羊是草原上的传统游戏,玩法多样,这群儿郎玩的是集体叼。

    一群人各自为政,只要能驭马拼搏把羊叼到手里不被人抢走,并扔进不远处的毡里,便算获胜。

    容淖捧着水囊饮水,示意陪她练习半晌的女教习也去一旁找地方休息,她今日练够了。

    视线随意看向那群几十骑人马玩闹,他们三两结盟,夺羊追赶、阻挡掩护。间或听见雪风送来几声儿郎们飒爽的笑骂,嫌今儿这黑山羊轻飘飘水滋滋的,手感不对,一扔飞老高,不好抢夺。

    叼羊用的羊会提前去掉头与蹄,扎紧食道,有的还会放在水中浸泡,或者往肚肠里灌水,这样比较坚韧,不易扯坏。

    容淖漫无目的看着,直到在人群里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巴依尔单手驭马,似乎也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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