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220-240(第25/37页)
但人性使然,对于陈年旧事,都倾向于美化自己,甩锅别人。花荣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宋大哥那事做得欠考虑,险些让他失去了从小相依为命的亲骨肉。
当然,许多内情,外人不知;花小妹如何抗拒那场包办婚姻,如何哭骂,如何胡闹,大部分事端都让花荣压了下去,山上多数人也对此不知情。
在吴用看来,花荣和宋江自幼相识,情同手足,忠心可鉴;更兼机敏伶俐,相貌出众,天生的军官气质,在官宦遍地的京城行走,最不会引人生疑。是保护宋江的第一人选。
但花荣心里已经对宋江有了隔阂。如今跟宋大哥远隔千里,尚能念他诸多好处;怕只怕远香近臭,自己跟宋大哥相处久了,万一忍不住提起当年之事,说僵起来,岂不是平白消耗兄弟情谊。
花荣犹豫片刻,娃娃脸上忽现红晕:“非是小弟不愿从命,但拙荆近来身体抱恙,小弟还是不宜远行……”
晁盖一听急了:“弟妹生病?严重吗?请大夫看了吗?吃的什么药?”
花小妹也一跳三尺:“怎么没跟我说?我们物流部门现在跟山下大夫搞协作,远程问诊跑腿拿药,半天就得,你居然也不用?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花荣横她一眼:“我请人来看过了。你何必问那么清楚。”
花小妹柳眉一竖,大惊小怪:“我为何不能问?她是你老婆也是我嫂子啊!你说你请大夫看过,我怎么不知道?也没见她煎药呀!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这兄妹俩大眼瞪小眼,旁边可有人明白了。张青小声说:“莫不是弟妹有喜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哗啦啦,突然掀起的声浪险些掀翻聚义厅的天花板。一帮人怪叫怪笑,手舞足蹈,比花荣还高兴,仿佛那孩子是他们的。
“恭喜恭喜啊,花家名门有后,以后也是一条有出息的好汉!”
“以后跟俺学武功,俺的绝活都教他!”
“唔,就不能是女娃了?你瞧不起俺们娘们怎地?”
“顾大嫂息怒,你想想,万一是个女娃,岂不是要朝着花二小姐的样子……”
“咳咳,哈哈哈,那也跟你没关系。”
“人家都有下一代了,俺的媳妇还不知在哪旮沓,呜呜呜……”
“你自己照镜子瞅瞅,你不娶媳妇就是积德……”
“我X你……”
越说越没边。一时间,这未出生的“匪二代”已经有了几十个干爹,继承了七八样武林绝学,拥有了十几个备选绰号,并且提前锁定一个梁山好汉的热门编制。
花荣丝毫不恼,含羞不语,但整张脸都在发光,挺着胸,直着背,全身写着四个大字“人生赢家”。
金童玉女喜得贵子,如此 喜事,当然不适合把花荣外派出山。晁盖笑呵呵,大力拍拍花荣肩膀。
“你呢,就安心留在山上照顾弟妹。需要什么衣物用品,药品补品,尽管找物流部门去拿……”
远远的招呼阮晓露:“喂,小六姑娘!听到没有,以后花将军要讨东西,一律不收他军功券,要啥给啥……”
阮晓露高声回:“得令!”
花荣连忙摆手,说山上物资一应俱全,不劳领导费心,有困难我一定提前说。
大家簇拥着花荣走了。知道他娘子不喜见外人,于是也识趣地不去起哄,只调侃花荣,催着让他开席请客。
………………………………
大家无心讨论别的,在欢快的气氛中散会。
只有阮晓露莫名其妙:“诶?还有议题没说完呢?”
花二代固然要紧,毕竟是头领私事。大家之所以如此热情,全因山上男女比例悬殊,大部分人根本没有讨媳妇的意识,更别提传宗接代。因此,当山上突然出现一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众人纷纷投射情绪,开始云当爹,畅想未来,不亦乐乎。
阮晓露还算清醒,走过前排交椅,那封宋江的来信正摊在上面。
她拾起来,跑几步,追上吴用。
“宋大哥需要保镖……”
吴用正在跟萧让热烈讨论给花荣未来的小孩起什么名字。阮晓露提醒好几声,才想起来:“哎呀,这个……”
军师眼珠一转:“姑娘不会是想自告奋勇……”
“哪里哪里,”阮晓露赶紧谦虚,“我这本事,还够不上当女镖师,哈哈。”
吴用道:“今日事发突然,大家也无心议事,不如下次……”
“我倒有个特别合适的人选,刚才太乱,来不及讲。”阮晓露笑盈盈,“也不需要全山讨论,只要你和老大哥点头,马上就能安排。”
“谁呀?”吴用心不在焉地笑道,“他本人同意了吗?”
阮晓露轻轻一笑:“这由不得他。”——
数日后。
铁面孔目裴宣踱着方步,四平八稳地来到禁闭室门口,腰间一排钥匙里面卸下一把,递了过去。
小黑屋里铁链声声。寻常木屋木门关不住李逵,只好锁起来。一个年长的司刑喽啰心善,原本看这莽汉一身力气,想让他给山寨搬搬砖,做点苦工,“将功抵罪”。但李逵全然不配合,一出门就乱跑伤人,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让他每日白吃饭。
裴宣对这噪音充耳不闻:“请姑娘在此处按个手印,再签下姓名和日期时间。”
阮晓露走了流程,低下头,钻过低矮的栅栏门,命令:“门打开。”
几个司刑喽啰看她孤身一人,都捏把汗。大家跟阮姑娘都是多年熟人,知道她有几斤几两。
“姑娘,这里头锁着的是重犯,力气大如牛,头脑也有点……呃,那个,姑娘要不要请几位头领一块……”
阮晓露侧头使个眼色。司刑喽啰顺她目光一看,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啊,朱贵大哥,这个……”
她咋不带个鲁智深武松呢?带个朱贵来见李逵,完全是多一个人肉沙包啊。
阮晓露笑道:“不用担心。开门吧。”
司刑喽啰见裴宣无话,接了钥匙,吼一声:“李逵,有人来看你!”
然后飞快开了锁,溜到八丈以外。
李逵顶着一张暴怒的面孔冲将出来。
“这都多少日了,关也关够了罢!快放了你爷爷!不然等俺宋大哥救俺出去,教你们众人全家都死!……”
他挥动拳脚,铁链扯得哗哗响,连带土墙上的铁环左右摇动,整个小黑屋都摇摇晃晃。
正暴躁嚷嚷,忽然,一个细小的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来。
“铁牛,铁牛我儿,是你吗?”
李逵还在骂骂咧咧,突然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张黑脸瞬间发白,成了个滚雪煤球儿,颤声道:“娘?”
阮晓露回身,从山轿里扶下一个老婆婆。但见她干瘪瘦小,脖子生着些疮,两只眼睛闭着,伸手摸索前方。
李逵大骇:“娘,娘你眼睛怎么了?!”
那婆婆听得声音,踉跄着扑上去,抱着李逵放声大哭。
“果然是我儿!铁牛,铁牛哇……娘想你想得好苦……”
阮晓露听那婆婆哭得凄惨,自己也忍不住眼酸,退两步,轻声问朱贵:“这婆婆的眼是几时瞎的,怎么李逵好像不知道?”
朱贵摇摇头:“我也离乡许多年了。记得从前他娘双目完好。想必是这些年思念儿子,时长哭泣,因此坏了眼睛。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