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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220-240(第34/37页)
阮晓露微微惊讶,笑着看了张教头一眼。
“还以为您会劝我忍呢。”
张教头苦笑:“我的女婿是忍了,结果呢?”
他指指脸上。
阮晓露也指指自己脸上,道:“不忍也一样。”
张教头道:“起码无愧于心。”
两人说着,阮晓露忽然指前方:“这是谁家?”
只见富丽堂皇一个大宅子,内外从人来来往往,却都苦着脸,没有权贵爪牙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儿。街上一排牛车,拉着沉重的箱笼,正一辆一辆地卸货,抬进那府里去。抬箱子拉车的人也同样都是一副苦相,动作慢吞吞,堵了半条街。
听路人议论:“呵,娶个帝姬,这么多聘礼,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哪。”
语气却并非艳羡,而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张教头猛省,低声道:“这是太师府!蔡京的住处!”
阮晓露飞奔过街,对面找到个卖枣子的老婆婆,买了一篮子青枣,当即问出来:
“听闻今儿上朝,蔡太师不知怎的触怒龙颜,被下令致仕,回老家去养老。”
东京城里不论军民,人均政治专家。又有个路过多口的告诉她:“原本他还要让小儿子当驸马,娶个如花似玉的帝姬回来。这下婚事也黄了,这不,聘礼都拉回来了。”
阮晓露喜出望外,刚才高衙内带来的那点小小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一把将张教头拉到街角。
“蔡京栽了!”
尽管此事她早有心理准备。从去年“海上之盟”折戟之后,她自己、张叔夜、宋江、宿太尉……不少人为了这个结局,努力了无数个日夜。
但今日亲自听到消息,还是觉得十分缥缈,不敢相信。
她转头远望,街角转来几匹骏马,上头乘的也是衣着华丽的达官贵人,冷眼看着太师府前面忙乱不堪,停了一会儿,扬长而去。
那卖枣婆婆道:“那是蔡太师的大儿子,也是当今大学士,圣眷正浓。”
阮晓露奇道:“那怎么袖手旁观,好像幸灾乐祸似的?”
几个小贩同时朝她“嘁”一声,好像在说,土包子,这你都不知道?
阮晓露知道自己穷尽想象力,大约也想不出朝堂上那些权术党争的细节。也知道在当朝政局之下,不少大官都几起几落,贬谪丢官是家常便饭。蔡京这次退休,也不代表以后不会东山再起。
反正她并不关心蔡京个人的荣辱。她只知道,今日蔡京这跟头一栽,大大利好宋江,利好自己,利好天下百姓。
此时一辆牛车侧翻,箱笼里滚出不少头面首饰。围观百姓一拥而上,大肆哄抢,太师府的人竟然喝止不住。那卖枣子的老婆婆观望片刻,也撇下摊子,健步如飞地加入了哄抢的队伍。
阮晓露咬着脆枣,一颗一颗吃着,看得津津有味。
算算时间,估摸宋江也该下朝了。她寻个高档酒楼,定了个最贵的席。
第 239 章
“呜呜呜……今天、今天真是……”
晚间席上, 宋江端着一杯酒,未语泪先流。
燕青、阮晓露、孙立等人齐劝:“哥哥且饮酒,慢慢再说话。“
宋江如众星捧月, 坐在左边主位上,惶惶然不知所处。
他今日头一次入朝, 第一次见了天子圣颜, 紧张得无以复加。如今终于回到江湖朋友周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好似劫后余生,整个人都飘飘忽忽, 半天才缓过状态。
阮晓露忽然发现什么, 伸手往宋江头上一薅, 揪下一朵富贵秀丽的芙蓉花, 啧啧称赞。
“哇, 没见过这么鲜艳的……”
宋江脸色一变, 劈手夺过。
“这是圣上亲赐的花!你不要乱 动!小心弄坏了!”
说着, 讨来镜子, 又将那花小心插回帽子里。众人看了都笑。
三轮酒过,宋江才打开话匣子。几人好奇地伸长耳朵听。
今日百官上朝,朝中照例吵了起来, 顺着这几日的政治风气,声讨蔡京童贯的联金之策。听得皇帝无比烦躁, 随口道:都说女真这不好,那不好,也没人亲眼见过。去年派去联络女真的一众船员尚未归来, 何不等他们有了音讯,再行判断?
这时候宿元景宿太尉站出来, 说去年出海的船员已经回来几个,就等在殿外,何不传来问问?
一石激起千层浪。宿太尉手握重磅炸弹,沉得住气,到了此时,才出手撂牌,让人措手不及。
此时宋江方才进殿,见了这般威仪,早就晕头转向。好在前一日突击练习过礼仪,拜舞起居,山呼万岁,没出丑。然后低着头,按照此前多次排练好的说辞,细数自己此前在北国的见闻。
赵良嗣是奸细,不足为信;女真人贪婪凶恶,早有南牧之意,丝毫不把咱们大宋放在眼里;幽云十六州的汉人早就胡化,一心忠于契丹主子,绝无可能一心向宋……
虽然许多说辞都有扭曲夸大,但宋江毕竟亲身在辽东旅居数月,亲身经历作不得伪,让他说出话来自然言之有物,比那些只靠在史料典籍中认识外国的老学究们,自然是天壤之别。
加之庭上有宿太尉相熟的宦官,暗地里对他鼓励照顾,使眼色,打手势,全程引导,让他的发言更加纯熟可信。
至于孙立,身为低阶武官,尚无资格直接面圣。宿太尉指点他写了一篇长长的奏文,重点分析了辽金两国的军事实力和武备策略,一举碾压此前数年的谍报工作成果。
张教头听得心潮澎湃,道:“那北国如此苍茫诡谲,听得我都想去见识见识。”
阮晓露则暗地里想,平行历史中的徽宗君臣,连这些最基本的情报都没弄清楚,就一厢情愿地押上了国运前途,说是个草台班子都抬举他们了。
她道:“这下可算一语定乾坤了吧?”
宋江笑道:“哪那么简单。庭上众人,利益盘根错节,立场并非说变就变。说来好笑,我此前枉费口舌,列举了女真人的诸多不可深交之处,例如残忍嗜杀、觊觎王道、反复无常……都没能点醒一些人。唯独说到他们的君臣关系形同主奴,贵族对待臣子如同奴婢,就连地位最高的谋臣大将,也动辄被当众鞭笞叱骂……这个细节,却似激起无数愤怒,许多人当场气得失态,跪奏圣人绝不可与这等蛮夷共事……”
有宋一代,文人士大夫地位斐然,自视甚高,认为君臣平起平坐,“三公坐而论道”才是最理想的政治氛围。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不能对读书人有不敬之意。
所以,听说女真人多野蛮多粗鲁,大家尚且触动不深;但听说在他们的文化里,臣子地位居然如此卑微,官阶再高,依然形同奴婢,随时都能被践踏尊严——马上是可忍孰不可忍,绝对要跟这种野蛮人划清界限,万万不可让这等歪风邪气污染过来。
此外,今日朝堂上还发生了几件事:童贯此前在西线监军,指挥与西夏战事。近来战事不利,边关将士死伤惨重。他却隐瞒失败,频频报捷,百官多有知情者,却敢怒不敢言。今日不知何故,真相冲破重重阻碍,传到京城,戳穿了童贯的谎言。天子震怒,大骂童贯是误国之辈,让他于泰乙宫听罪。
此外,蔡京的长子蔡攸,同样位高权重,和父亲权势倾轧,形如仇敌。今日突然跳出来站到宿太尉这边,痛斥自己父亲年老糊涂,根本没资格主理国家大事。蔡京当场气的吐血,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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