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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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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这是在挑战秦阙的底线,但她没想到秦阙会为了她,将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虽然她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此次歃血为盟后,乌远苍作为南越王自然不能在洛阳久留,必然是要离开的,下次再见,又会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或许,只能在夜来幽梦中吧。

    她还是答应了秦阙,与他同去。

    但她祝娘子背后的身份却不能暴露,故而当夜还是和秦阙回了宫中。

    次日,以大燕皇后的身份与秦阙同车而行,前往郊外的祭坛行过祭礼,南越与燕国之间签订了盟约,立过誓后,到了中心祭坛处。

    祝蘅枝看着三人的血在酒水中融成一团。

    抬头看到乌远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隐从中看到了几点泪光。

    她心下一横,算了,她本来也不能答应乌远苍,也是时候做个决断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早断了他的念想才好。

    歃血过后,三人举杯饮酒。

    乌远苍身上的伤其实还没有完全好,但他和秦阙说自己不想在洛阳久留,秦阙乐见其成,嘴上客气地挽留了两句,但最终还是由着他去了。

    其实乌远苍早有打算。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就是和藏彦一人一骑。

    他示意藏彦拿过盟书后,往拴着马匹的那颗枯掉的柳树而去。

    祝蘅枝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秦阙。

    秦阙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看着她,温声问:“怎能了?舍不得他?”

    祝蘅枝羽睫垂落,遮住了眼睛,手微微攥紧。

    她没有想到,秦阙抚了抚她的背,道:“那去送送他吧。”

    祝蘅枝惊讶地抬眼看着他:“你?不介意?”

    “介意,但相比于这件事而言,实现你的心愿更为重要。”秦阙眸光凝重,但语气无比肯定。

    他只是不想这件事成为他和祝蘅枝以后解不开的心结。

    由着她去吧。

    祝蘅枝没有多做犹豫,提起裙角,便朝乌远苍的方向去了。

    乌远苍没有想到她会来。

    攥紧了缰绳,看着她,唤出一句:“皎皎。”

    声音喑哑。

    祝蘅枝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我来送送你。”

    折柳长亭。

    第78章 078

    乌远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你……”说着低头笑了下,掩去眸中的泪光,低声说:“你这又是何必?回南越的路我又不是不熟,这里风大,还是快些回去吧。”

    祝蘅枝走到一旁垂下来的枯瘦柳枝边,探出冻得微红的手,用力折下来一截柳枝,递给乌远苍。

    乌远苍不知她这是何意,“皎皎,这是?”

    祝蘅枝勉强弯了弯唇,说:“在中原,送别很重要的人的时候,往往会折一截柳枝,折柳,者留,只可惜现在是冬天,没有苍绿的柳枝给你。”

    乌远苍从她手中接过柳枝,温言道:“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祝蘅枝看着那截柳枝被别在腰间,突然有些失神。

    是不是连折柳送别,也是上苍授意?

    枯萎的柳枝等不到明年的春天,她和乌远苍,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可她并不觉得冷,忽而抬头,才发现是乌远苍站在了迎风口,替她挡住了凛凛寒风。

    耳畔再次响起他的声音:“皎皎,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你?”

    乌远苍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又带着几分恳切的试探。

    祝蘅枝轻轻点头。

    下一刻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乌远苍穿着的裘衣上缝着的绒毛压在她的脸上,也似乎在不停地挠着她的心。

    她没有顾及远处站着的秦阙,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乌远苍。

    她也知道,秦阙早在答应她可以去送乌远苍的时候,就已经将在场的无关人员都清走了,自然不会有别人看到。

    他那么在意帝王尊严的人,又岂会容忍旁人看到这一幕?

    祝蘅枝的声音也闷在了乌远苍的怀中,她问:“远苍,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乌远苍猜出来了。

    她想问的是,是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若说是小时候的萍水相逢多年后有幸重逢,还是在那样的境地下,依照祝蘅枝的性子,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乌远苍的思绪不觉飘远。

    其实不是小时候,她被自己的手下掳来送给自己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祝蘅枝长得好看。

    而且,与他在南越见过的其他女子不太相同,才让他生出了兴趣来。

    更重要的是,如他当时说的那句——我向来不喜欢勉强。

    其实在祝蘅枝不知道的时候,他悄悄来澧州雾绡阁外看过很多次她,只是没有惊动她而已。

    他见过祝蘅枝熬夜灯下刺绣的样子,也见过后来雾绡阁刚刚起步,她游走于澧州当地的富商之间游刃有余、长袖善舞的样子。

    见过她在别人上门找她麻烦的时候,对那些人毫不客气,不曾退让半分的时候,足够坚决,也足够果断。

    他承认,最开始的确是带着些微探究的目光去看这位自称居孀的祝娘子的,却没有想到在一次次地暗中观察中,早已被她窃走心神。

    容貌出挑,实在只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罢了。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祝蘅枝说,只好装作没听到,问了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祝蘅枝松开了他,摇了摇头,“没有,没说什么。”

    乌远苍犹豫了下,想问一句:“如果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可他这句才从喉间涌上来,却被祝蘅枝一句:“风大,路上小心,后会,有期。”给冲了回去。

    他弯了弯眼,点了点头,又迅速转身翻身上马,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才回头道:“后会有期。”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此后一个在长江以南的澧州,一个在黄河之畔的洛阳,大抵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祝蘅枝目送了乌远苍很久,直到肩头一暖,才让她回过神来。

    是秦阙将带着自己体温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而后转到她面前来,握住她的手,往掌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温声问:“冷不冷?”

    面对秦阙的动作,祝蘅枝一时有些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的秦阙怎么这么反常?

    但是转念一想,这应当是在顾及乌远苍南越王的面子,毕竟两国才定了盟约,商量好开春后的联兵事宜,若是贸然翻脸,反倒不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定了定神,试图从秦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无果,索性放弃了,任凭他这么握着,回了句:“走吧,回去。”

    回去的一路,祝蘅枝兴致都不怎么高,一言未发,只是支着头靠在一边的小案上。

    太医之前来替她诊脉的时候,说她身子本就差,有体寒之症,她知道那是因为她刚到金陵的那时候,被与娘亲扔到偏远潮湿且阴冷的栖芜殿居住的缘故,也有那年被华阳推下水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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