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九月文学www.9ywx.net提供的《成为诸侯王之后》180-189(第6/13页)
我说这些见外的话么?”皇后似乎知道皇帝要说什么,却不愿意再听他说下去,转移话题道,“宫中之景过于单调乏味了,等过段时间陛下身子好些了,我陪陛下往行宫去住几日。那附近有一片枫林,秋来红叶似火,很值得一观。”
皇帝静静看着她说完,摇摇头,有释然也有遗憾,“我去不了的,卿娘。抱歉,我不能陪你去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糟糕到什么程度的,这些日子他偶尔也有过短暂的清醒,太医越来越含糊的说辞与为难他并非是没有感知到的,冥冥之中他自己也有直觉,他大抵是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今日醒来时,他睁眼看到殿外投映到殿内地面上的一片金光,那股感觉就更加强烈了,他知道,他活不过今年的秋日了。
惶恐么?自然是惶恐,几乎很少有人不畏惧死亡。但惶恐改变不了什么,其实这几年身体的逐渐变糟已经在预示这个结局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好了人之将死的准备,也做好了将身后这偌大王朝交托的准备。
太子很好,他的品行和能力让自己能够放心地将大衍交到他的手上。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太子的身体以及子嗣问题,但这也并不难解,相信他们的孩子们能够解决好的。
“大郎、大娘还有五郎,他们都是好孩子。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帝王,我都相信他们,相信大衍能够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之下变得更好。”皇帝的话说着,已经有了交代后事的意味了。
皇后却听得脸色微变,她脸上的笑意终究是没有维持住,眼前逐渐朦胧,扭过脸去拭泪,嘴上强硬道:“今日你要是同我说这些的,那别说了,我不想听。”
“卿娘。”皇帝微叹了口气,抓着皇后的手扣在心口,胸腔下的跳动已经不是那么的有力。他走了一段路,又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我怕我现在不说,后面可能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其实这些年来,有太多委屈你的地方了。这辈子恐怕是难以偿还了,想许你下辈子,又怕自己一厢情愿。”
他们年少夫妻,当年的婚姻固然有政治联合方面的因素考量,但更多的是彼此心意相通,他当年是许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只不过后面情势变化,他没有能够信守诺言。其实,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有太多对不住妻子的地方,只是他已经无力去弥补了。
听到皇帝替她受到的委屈,皇后的内心情况是复杂。诚如皇帝所说,她这些年受到的委屈确实不是假的,不管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些更多的是妥协之下的无奈,她能够理解皇帝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因此而受委屈。
可她不会只执着于受过的委屈,将自己变成一个怨恨之人。她也记得皇帝对她的好,乃至今日,她都不会后悔当初选择了皇帝。
如今皇后感知到了丈夫生命的即将逝去,悲伤与不舍几乎要将她冲垮。她笑中带泪,“谁知道你下辈子会变成什么。要是觉得歉疚,那就活得更久一些。”
“好,我努力。”皇帝笑着将皇后拥入怀中,抬眼看了看愈发灿烂的秋阳,觉得刺眼,说道,“今日实在是清爽,再陪我走一走吧。”
……
朝中上下都看得分明,皇帝的身体是好不了了,只会一步步走向更糟。好在这种衰败的过程是相对缓慢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让朝廷去接受一位君王的逐渐衰逝,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实现王朝至高权力的平稳交接。这样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最好的。
皇帝也清晰地预感到自己最后一刻的迫近,在那一刻来临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安排,关于这个王朝的,关于他身边人的……做好这些之后,他也能安然地就此长眠下去。
兴业十八年九月初七,帝崩于宣室殿,太子渝奉诏于灵前即位。
之后,新帝召各诸侯王入朝。
诏书传至定安国,定安王面无人色,悲恸不已,痛哭流涕不止,深恨椒房等人阻他入朝,令他不得见皇父最后一面。
先帝身体日渐衰弱是朝中有目共睹之事,定安王在朝中安插有自己的眼线,如何不知道皇父已经如日薄西山。他自返回封地之后不断上书请求回京侍奉皇父于床前,但皆被驳回。他不信先帝会不想见他这个儿子,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
悲伤归悲伤,但人更当专注于眼下。
如今摆在定安王面前的是新帝召他回京奔丧的诏书。按理说,先帝崩逝,为人子为人臣当即刻奔赴湛京,拜祭先帝,为先帝服孝。可定安王却是有些踯躅不安,问左右心腹道:“我若回去,椒房若欲借机为难于我,当如何?”
他心中很不情愿称呼太子为新帝,竟然还是叫这个病秧子登上了帝位,苍天当真是无眼。
王国相不愧是心腹当中的心腹,一听便明白定安王在不安什么,很快说道:“先帝大行,子奔父丧,此天地之理也,何人敢为难大王。”
即便新帝等人真的想要为难,难道还能不回去不成?父死子不归,那是大不孝,新帝直接就可以拿着这个大做文章,革了王位,削了封地。所以,这就不存在不回的选择。即便是明知道前面有坑,那也得踩下去。
王国相道:“大王并非孤身一人,朝中自有人为大王张目。且先帝新丧,当前一切以治丧为要务,大王无需多虑。”
新帝为太子时一向以“仁孝”著称,如今先帝才刚走,新帝就急着为难不对付的亲兄弟,不符合新帝一贯的行事风格,且样子也太难看了,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其余的诸侯王与宗室也不会干看着。
所以,大王别犹豫了,赶紧收拾收拾上京吧。
定安王的忧虑是得知太子继位不可抑制地冒出来的,因为异地而处,换作是他,他必定是要动手的。可他也知道王国相说得有理,他不必过于担心。当下他也不迟疑了,点了轻骑数十,随他即可奔赴湛京。
他要做第一个入京之人。
山陵崩的诏书亦快马加鞭传至其余各诸侯国。
百里漾接到诏书时如遭雷击,诏书也一下从手中滑落在地。他一瞬间只觉得茫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颜漪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上前握住他的双手,唤他。
百里漾感觉手上熟悉的温度以及听到了那声呼唤,仿佛又被拉回了人间。可他的神思依旧是困顿的,声音也变得艰涩起来,“阿爹,阿爹崩逝了。”
他知道皇帝阿爹的身体近些年是愈发不好了,正月离京之前的临别叙话让他那时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只是没想到,这一日还是来得太过突然了,突然得令人难以接受。
颜漪听得脸色一变,连忙去捡起诏书,展开一看,赫然是朝廷宣告皇帝崩逝,新帝召诸侯王进京的内容。
“阿爹。”阿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阿爹阿娘都是这副模样,她下意识去拉阿爹的手。
百里漾将女儿抱起,阿瞳的小手便抚摸上了他的眼下,摸到了一点湿湿的痕迹,小姑娘着急了,“阿爹,你怎么哭了?不哭不哭,阿瞳给你擦掉,擦掉了就不难过了。”
看到女儿笨拙却努力地想要安慰自己,百里漾不禁抱紧了她小小的身子,迎上王妃担忧的目光,他说道:“别担心,我无事的。我们要立即回湛京了。”
“好,我们一道回去。”颜漪握住百里漾的手,想以此给他一点安慰。
先帝大行,各地诸侯王奉诏入京,为先帝服丧。
先帝的崩逝不是突然之事,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准备了,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准备。期间朝廷不断收到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