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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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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荫下对弈,赌注是喝下张医正新熬的汤药。晋王右手执子,左手捏着那张写有“长公主请赐婚姜四娘为晋王妃”的字条,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微妙,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从萤脸上。

    从萤仍专注于棋枰:“殿下,再不落子,可算认输了。”

    晋王说:“难得这样清闲的好时候,陪我慢慢下,多待一会儿,不好么?”

    从萤铁面无私:“棋可以慢着,药性不可待凉,请殿下先用药。”

    晋王收了纸条,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向后仰在椅背上,蹙眉阖目,硬生生忍下这绞尽黄莲汁的苦意。一枚解了油纸的桂花糖递到他面前,他没有起身接,只是微抬下颌,从她手心里衔走,见她目光闪烁着垂下眼帘,心情颇佳地屈指轻轻敲在椅边。

    他说:“张医正的意思,这药得天天喝,那这桂花糖,也得天天有才可。”

    从萤说:“我可以将制糖的方子教给殿下身边人。”

    “那并非你亲手所做。”

    “那我做好后定期送来晋王府。”

    “经了旁人手,也不行。”

    从萤闻言,轻轻叹息。

    她听紫苏说起过,晋王是极好说话的人,虽食不厌精衣不厌贵,但总是听凭安排,从不挑剔。

    然而这几日也许因为病痛折磨,他吃药喝水皆不好打发,早膳要等她来一起吃,满满一桌杂食珍摄,他往往只吃几口便停了箸,却要盯着她挨样尝过,正如她盯他喝药一般,然后请她分出个上中下品,都默默记在心里。

    从萤心里泛起一般滋味儿,仿佛自己也喝了药、吃了糖。糖虽然丝丝地甜,压不住随着心跳泛上来的苦涩。

    她说:“殿下还是该学着自己好好吃药,明日三郎就回来了。”

    晋王望着她:“他回来,你就不肯来看我了,是么?”

    从萤说:“殿下病情已然转圜,此事当适可而止。”

    晋王左手落在袖间,轻轻捻着那张请赐婚的纸条,指腹微微发烫,仿佛隐秘的欲念见了风,死灰里泛起明灭摇晃的火星。

    他深深凝望了从萤许久,说道:“我知道了。”

    翌日,从萤果然没有再来,只托人送来了一盒桂花糖。

    晋王坐在满桌丰盛的早膳边,解开糖衣尝了一颗,然后便一直孤零零地坐着,直到饭菜都凉了,才淡淡说道:“都撤掉吧。”

    “我要去见母亲。”

    *

    淳安公主正与幕僚们商酌着要举办一场雅集。

    雅集定在云京城内天女渠两岸,东岸效古清论、西岸吟诗作赋,参与的主要是公主身边的女官们,还有太仪女学里才学高者。举办这一雅集的目的,是要传扬太仪女学的名声,为之后给女学生们请官做铺垫。

    这是落樨山人给淳安公主出的主意,公主耳目一新,当即召幕僚来讨论细节。

    甘久说道:“为防国子监的监生们使坏踢馆,应派府军将场地围起来,严查出入人员的身份。”

    淳安公主望向下首的倚云:“云卿觉得呢?”

    倚云回忆着从萤的交代,慢慢说道:“雅集之义,在聚贤邀能,唯有高谈阔论、各持争鸣,才可引人入胜。阻拦国子监监生旁观,反倒露怯,不妨大大方方请他们到场,词锋笔刃,对垒而战,若能赢下百年国子监,咱们女学才算真正扬名。”

    甘久蹙眉道:“你说得倒轻松,国子监的监生都是各地拔擢的显才,文章皆是当世一流,哪能赢得如此容易。若是输了,岂不是为国子监做嫁衣?”

    倚云说:“虽然他们读书时间久,但是咱们掌握了定题权,紧锣密鼓,仍可一战。”

    淳安公主思忖道:“你的意思是,让太仪的姑娘们临时抱佛脚,近来专攻清谈论战?”

    倚云点头:“正是。”

    即便如此,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但淳安公主明白倚云——准确地说,是明白落樨山人的意思。

    如果太仪女学想扬名立万而非自娱自乐,迟早都要与国子监的学子,乃至世家、科举培养的士子产生交锋。士子不会因为姑娘们修学日浅就礼敬相让,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嘲笑女子见识浅薄,不足修学,更不配涉政。

    与其到时候输得难看,不如一开始就试敌之锋,输而知耻,知耻后勇,万一赢了,则将是千里之决胜。

    所有的幕僚都望着淳安公主,等她最后的决断。

    淳安公主思索许久后说道:“本宫自十二岁时创设女学,迄今已有十八年,其间无数心血,旁人只当是闺阁消闲,这样的轻视,本宫受够了。”

    “准备邀帖,请国子监派监生参加雅集论战。”

    然后命令幕僚们抓紧时间拔擢太仪中学识尚佳、口齿伶俐的姑娘,集中培养她们清谈论战的才能,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见到成效。

    幕僚们各自领命退下后,女官才领着薛环锦派来的干儿子来报信。

    淳安公主仍在思索雅集的事,初时未经心,怀疑自己听岔

    了:“你说什么?”

    那小太监重复道:“干爹派我来知会殿下,今日宣德长公主请陛下为晋王和姜四娘赐婚。”

    淳安公主点点头:“知道了。”

    她面上不显风云,待小太监离去,身边只剩甘久时,才饶有兴趣地笑出声。

    “真是奇了,本宫那病谪仙似的堂弟,竟然能干出夺臣妻的能事,此事无论是否成真,晋王与谢氏的梁子都要结下了。”

    甘久说:“若晋王能与谢氏相争,无论谁赢,对殿下而言都是渔翁得利的好事,只是……他们是真的相争,还是做戏给世人看,实则献妻表忠、暗中勾结呢?”

    淳安公主想起了鬼哭嶂。

    当时谢三和晋王不要命似的往山上跑,为了救姜四娘,什么欺师灭祖的毒誓都敢发,其关切不像是演的。这两人也许能勾结,但献妻的事应当做不出来。

    淳安公主说:“本宫想亲眼看看这三位在搞什么鬼,甘久,你私下里给他们三人都发一份邀帖,请他们参加下个月的天女渠雅集。”

    甘久应了声是。

    倚云着急将雅集商榷的结果告诉从萤,跟着幕僚们匆匆退离大仪宫,所以没有听见后面这一茬。她离开公主府后,按照从萤之前告诉她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她的新居,位于丛山学堂后的“集素苑”。

    正门虚掩,两侧新镌了楹联:“雨送添砚之水,竹供扫榻之风。”

    意远形胜,却非从萤的字迹。

    从萤正打了襻膊在书阁前草坪上晒书,灿灿阳光照得她容色明媚,她见了倚云,欢快地上前迎接:“师姐快快请进,茶水要慢待片刻。”

    倚云问起门上的楹联:“这是哪位大家手笔,写得真好,我也去求副字,刻在我剑上。”

    从萤闻言便笑了:“什么大家,那是谢三公子写的,非要刻在我门上,说他杀气重,能辟邪。”

    至于真正是为了辟谁,谢玄览说时意味深长,从萤心照不宣,二人没有挑明。

    倚云惊讶道:“三公子一介武夫,竟能写这样好的字?”

    此话正好被扛着樟木箱从书阁里走出来的谢玄览听见。他不爱听这话,长目懒洋洋地敛起,奚落倚云道:“阁下一介游侠,能到公主府去招摇撞骗,我不过是写几个字,也值得惊讶么?”

    他是无心之言,倚云和从萤却同时心虚地目光闪了闪,怀疑他是探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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